双喜疼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却不敢有任何反抗,只是委屈地一只手捂着被砸破的额头,声音略带哭腔地向她告退。
卫傲霜心里有些忐忑,却又不断安慰自己,她不过就是个奴婢,被主子打骂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若不是她惹自己生气,自己又怎么会拿东西砸她呢?都是她咎由自取!
这样想着,卫傲霜的心里才觉得安稳了一些,全然忘了不久前,自己也不过是和双喜一般的奴婢,若是也被主子这般对待,又会做何感想呢。
双喜出了寝殿,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瞬间就流了下来,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要被卫答应如此打骂,心里纵是万般委屈,也无从倾诉。
担心自己回去晚了,卫答应还要找自己麻烦,双喜只好忍着痛,找出一点纱布,把伤口先暂时包上,等晚点卫答应休息了,自己再去求求太医院相熟的宫人,看能不能拿些膏药来敷上。
匆匆简单包扎了一下,双喜便出门往墨韵堂去了。
正在前院洒扫的小果子远远便看见双喜朝墨韵堂过来了,只是瞧着头上似乎包着什么东西,样子有些古怪。
虽然卫答应和墨韵堂之间有些龃龉,双喜这丫头倒是没什么坏心眼,甚至有些憨傻,所以墨韵堂的人对她倒也并不排斥,只是防备着不会交心罢了。
双喜果然是冲着墨韵堂来的,等她走近了,小果子才发现她头上包着的是一层纱布,看样子包扎的手法堪忧,暗红的血液早已渗了出来,在纱布上结了痂。
小果子眉头一皱,这是出什么事了?
“你......你头上是怎......怎么回事?咋还流......流血了?”
说起来都是一个宫的宫人,小果子本性不错,一向待人还是比较友善,是以平日里还算和双喜说过几句话。
双喜一听他关心的话语,好不容易忍住的委屈又涌上心头,鼻子一酸,又是泪眼婆娑的样子。
张了张嘴,想将自己受的委屈宣之于口,最后还是忍住了,若是被卫答应知道自己把这件事拿到外面说,自己只怕还要吃不了兜着走。
只是声音哽咽地问道:“小果子,向你打听个事儿,适才皇上来过墨韵堂吗?”
小果子听她打听皇上的事儿,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来过了,你问......问这个干嘛?还有,你这头是怎......怎么回事?”
皇上的御驾那么大阵势,没什么好隐瞒的,满宫的宫人都瞧见了,自己不说,她去问别人也能问到。
就算双喜是替卫答应打听,也没什么大不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大不了顾影自怜一番,她还敢来找墨韵堂的麻烦不成!
见他追问,双喜只好编了一个理由:“我不小心绊在了石阶上,把额头磕破了,不碍事,那我不打扰你做事,先走了。”
得到了想知道的答案,双喜转身想走,却听见耳边小果子喊道:“欸,欸,你等......等一下!”
双喜迟疑地止住脚步,就听小果子大声唤道:“墨竹!墨竹!”
听到动静的墨竹从小厨房里探出身来:“小声点,也不怕吵到主子休息!”
小果子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压低声音冲她挥手:“你来……来一下。”
墨竹瞥见小果子身边还站着一人,分明是春恩阁的双喜,心下疑惑便走了过去。
走近一看才发现,双喜额头上包着好大一块纱布,血都渗出来了,看上去很是有些吓人,再瞧她神色,眼圈、鼻头都是红红的,看样子刚哭了一场。
“这是怎么了?怎么伤得这么厉害?”早上才见过她,还好好的,怎么一个中午的工夫就成这样了?
又来一个关心自己的人,双喜鼻头一酸,就要稳不住掉下泪来。
小果子看她样子难受,便抢先说道:“摔石阶上碰......碰坏了,你问......问初心姐姐,咱们下人房里有......没有伤药,这样包......包着可不行。”
墨竹连连点头:“可不是吗?这么热的天气,伤口不处理就这样包着,会化脓的!”
说着,把呆立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的双喜拉到阴凉的廊下,拍拍她的手叮嘱道:“你在这儿坐着等我,我回房里去给你拿些伤药,去去就来。”
双喜有些手足无措:“不......不用麻烦了,我......我回去处理一下就行。”
墨竹“扑哧”笑出声来:“你怎么变得和小果子一样了,说话结结巴巴的,放心,都是小事儿。”
“平时你一个人在春恩阁伺候,里里外外的事儿这么多,忙都忙不过来,如今受了伤,连个上药的人都没有,回去难不成让你家小主帮你上药?咱们都是一个宫里的,不要客气。”
墨竹本来就待人和善,说起话来又温柔,把双喜感动得话都不会说了,只紧抿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无声往下掉。
小果子在一旁安慰道:“别难过了,咱们当......当奴才的,受些委屈难......难免,毕竟不是所有主......主子都像咱们娘娘一样善......善待下人。”
他才不信双喜说自己磕石阶上的理由,那得使多大劲儿往石阶上撞,才能撞那么大个口子,流那么多血。
想都不用想,定然是卫傲霜使的坏!
这次双喜没有否认,只是可怜巴巴地低头垂泪,像极了一只被欺负的流浪小狗,第一次有人看到她的无助,愿意对她伸出援手。
墨竹快步回到下人房,初心按照琉璃的吩咐此刻应该正在房里反省,可她没想到的是,岂止反省,初心此刻也正偷摸垂泪呢。
适才在房里收拾的时候,琉璃一眼就看出了墨竹和初心状态不对,待皇上走后,便把两人叫到一旁询问。
面对精明的琉璃,两人哪里敢藏着掖着,便老老实实将皇上进门前听到二人对话的事说了一遍,把琉璃气得立马就要拧初心的嘴!
初心现在都记得琉璃气极了的声音在自己耳边斥道:“你有几条命够你这张嘴祸祸的!吃了那么多次亏,就一次记性都不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