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微思考了一下,开口说道:“傲霜乖巧可人,喜欢的人自然就多。”
得了皇上夸奖的卫傲霜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褪下,就听见玄烨接着说道:“依朕看,除了朕和贵妃,德嫔待你也不错。”
说着冲李德全使了个眼色,李德全这个人精立刻会过意来,一拍脑袋凑上前请罪道:“瞧奴才这个榆木脑袋,站了这么久,都没想起要把德嫔让奴才带给卫答应的东西拿出来,还请卫答应恕罪。”
一边说,一边几乎毫不迟疑地从怀里摸出一个让她有些眼熟的小盒子,递了过去:“娘娘担心卫答应的伤疤未愈,特地让奴才将这祛痕霜带给您。”
听着李德全一口一个“卫答应”,卫傲霜心里就有些不乐意,像是生怕自己忘了自己的答应位份似的,用得着这么提醒么?
突然又听到“祛痕霜”三个字,卫傲霜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僵。
她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玄烨,小心揣摩着他的神色,很快便调整了状态,重新换上一副感恩戴德的面孔:“皇上说的是,臣妾糊涂了,许是总还当自己是德嫔娘娘宫里的人,说话总是不自觉地将娘娘摘了出来,实在是臣妾不对。”
话里的言外之意无非就是说自己与德嫔的感情深厚,便不用拿出来与人细说比较了。
玄烨颇有深意地看着她,温声说道:“饮水思源,你没忘记你出身永和宫,很好,朕也没忘记当日你奋不顾身勇闯火海救出德嫔的那份深厚情谊。”
“如此珍贵难得的情谊更应当加倍珍惜才是,倘若因些许小事,破坏了这份情谊,岂不是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卫傲霜也算是聪明人,皇上一番看似温和的话里暗藏敲打,她还是能听得明白,眼神里也有了一丝慌乱。
她来不及细想皇上为何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她只知道此时自己若不顺着他的意思,只怕就会把皇上得罪了。
卫傲霜当即端正了神色,格外认真地应道:“皇上说的是,臣妾断不敢忘记与德嫔娘娘的主仆之情,若是臣妾这些时日忙着学规矩,哪些地方怠慢了娘娘,臣妾立马去向娘娘请罪,请娘娘责罚。”
玄烨听她这么说,便知道她听出了自己话里的深意。
又见她面色紧张,双手紧紧缠在一起,十分不安的模样,心里不由得一软:“你如今虽为答应,却也已是朕的嫔妃,对德嫔也不用以奴婢自居,朕只是觉得你与德嫔的昔日情谊难能可贵,提醒傲霜也当珍惜才是。”
听出他话里的语气缓和了不少,卫傲霜知道自己的回答算是过关了,忙不迭点头应下。
用过午膳,又聊了这么一会儿,玄烨倒也有了一些困乏之意,无奈春恩阁着实有些闷热,不适合午憩,他便不打算再多留。
“这几日你学规矩倒也辛苦,无事便多休息休息,朕下次再来看你。”
卫傲霜心中一急,开口挽留道:“皇上,这个时辰外面日头正大,不如先留在春恩阁休憩一阵,等凉快点儿了再走也不迟。”
玄烨微笑着摆摆手,起身道:“不了,朕还有政事尚未处理完,就不耽误了。”
卫傲霜无法,只得恭谨地一路将他送到春恩阁大门口,本来还想一路送到永和宫门口,玄烨回头看了她一眼,委婉提醒道:“外面人多眼杂,送到这儿就行了。”
见他打量了自己一眼,卫傲霜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直到现在自己都还是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顿时脸颊羞得绯红。
哪里还敢坚持送到宫门口去,就是现在都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涨红着一张脸声若蚊蝇地说了句:“臣妾恭送皇上。”
玄烨知道她的窘迫,也不戳穿,微微一笑便自去了。
瞧着玄烨一行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卫傲霜这才拔脚朝寝殿内跑去,一边跑一边责备双喜:“这么大半天的时间,也不知道提醒本小主!要你来有什么用!”
双喜十分委屈,适才是她自己一听到皇上来了,立刻就要出去接驾,自己劝都劝不住,如今又来怪自己。
卫傲霜急匆匆跑回殿内,端起适才玄烨没喝的那盏茶猛地一饮而尽,才觉得脸上的燥热消散了一些。
她阴着一张脸坐在圆椅上,这才有空回想适才皇上说的那些话。
皇上为何突然提到德嫔,并且连敲带打地说上那番话,莫不是德嫔去皇上面前告自己状了?!
看着桌上那个眼熟的祛痕霜盒子,她想起来李德全说的话,这祛痕霜是他帮德嫔带过来的,那是不是就说明皇上适才是从墨韵堂过来的?!
“去,打听打听!皇上从哪儿来的春恩阁!”
若真是从墨韵堂过来,那自己猜的就八九不离十了,即使不是德嫔,那也定是墨韵堂的人向皇上告的状!
她可没忘记墨韵堂那三个宫女有多讨厌自己!
见自家小主满脸的戾气,双喜连忙应下,她是片刻都不想在卫傲霜面前待着,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又要发神经骂人?
只是桌上那盒祛痕霜......
李总管都说了,这个祛痕霜是德嫔转赠给小主的,和中午那盒一模一样,双喜想着这下小主总该信这个是祛除疤痕的好东西了吧?
她便好心想再问一问,劝一劝。
“小主,那这个......您还要吗?”
卫傲霜见她此时此刻居然还在惦记这个德嫔送的烂膏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一把抓过那个盒子,使劲往双喜身上扔去:“问问问!一个烂东西,谁乐意要谁要!”
卫傲霜突然的举动让双喜没来得及防备,那盒子尖锐的一角结结实实砸在了双喜的额头上,随着她条件反射般地“哎哟”一声,一道骇人的鲜血从双喜的额头顺着脸颊淌下来。
没想到会砸破双喜额头,卫傲霜也吃了一惊,猛地坐直了身子,本想上前关心,又觉得丢了面子,便故作镇定道:“还不去干什么?留在本小主面前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