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开了宫门,正在院内洒扫的墨竹眼尖地瞧见甬道转角处藏着一个人影,她一边不动声色地扫着地,一边朝门口靠近,借着逐渐亮堂的天光瞧清楚了,那人正是奉僖嫔之命来打探永和宫消息的怀秋。

墨竹装作没看见她的模样,清扫完宫门前的落叶便折返了回去,似乎忘记了关上宫门。

怀秋看在眼里,心里正暗暗高兴,殊不知转身回去的墨竹脸上悄无声息地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看来,娘娘讲的守株待兔里的那只蠢兔子,终于又来了!

眼看着墨竹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前,怀秋谨慎地左右打探了一番。

如今时辰尚早,甬道上连个过往宫人都没有,正好能让她放心大胆地躲在永和宫大门外窥探。

这个时辰的永和宫格外宁静,很快一阵女子小声的啜泣和有人说话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怀秋耳中。

“初心姐姐,你别哭了,小心把眼睛哭坏了。”

看样子哭泣的人是初心,而墨竹正在安慰她。

“呜......我还不是想着主子怕热,才留了一扇窗户,谁知道会有蜘蛛爬进来?”初心一边哭一边气鼓鼓地抱怨。

墨竹耐心劝道:“你别伤心了,琉璃姐姐也是一时着急,说话语气才重了些,大家都是担心娘娘,别伤了自己人和气。”

“不就是一只蜘蛛吗?!她骂人那架势比娘娘还有主子样儿,真以为娘娘不醒,这宫里就是她说了算了?!”

初心越说越气,看样子依旧十分耿耿于怀。

墨竹连忙上手做出捂嘴的动作:“嘘,小声点,这些话被琉璃姐姐听见了不好。”

“怕什么?!我不仅要这么说,还要这么做呢!”初心赌气道,“谁不知道主子怕热,我留扇窗户怎么了?!你看着吧,明日又到我值夜,我还就又留窗了,看她明日怎么说?!”

明知道初心在赌气,墨竹也只有苦口婆心地好生规劝,大家在一个宫里做事,低头不见抬头见,闹僵了总归是不好的。

过了一会儿,两人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看样子墨竹的劝说起了作用,初心的情绪也逐渐平复,不一会儿,门外的怀秋就听不清两人的对话了。

不过,对于她来说,就偷听到的这些内容都够给僖嫔交差的了。

自以为探听到了确切消息的怀秋暗自窃喜地往永寿宫去了,没机会看见方才配合演了一出好戏的两人在自己身后露出有鱼上钩的得意笑容。

“娘娘,奴婢听得真真儿的,那天夜里不知怎么的,德嫔寝殿里只进了一只蜘蛛,就被初心那丫头发现扫了出去,所以才没有动静。”

这最起码说明问题不是出在蜘蛛没毒,而且也确定了德嫔还没有苏醒的事实。

僖嫔有些懊恼:“怎么会呢?本宫可是按他说的将那粘液都抹在了乌雅氏手上,怎么就只吸引了一只去?”

提起那粘液她就觉得恶心,那奴才说这粘液是母蜘蛛分泌的特殊**,公蜘蛛老远就能闻见。

可对人来说却是无色无味,以人的视觉和嗅觉来说是绝对发现不了的。

要不是看在这点特性上还算安全,她才受不了将如此恶心之物涂在自己手上。

“莫不是抹的量少了?”怀秋猜测,毕竟到底还是吸引了一只蜘蛛,这么看来这粘液还是有效果。

这么一说,僖嫔也有些动摇:“难不成本宫还要再抹一次那肮脏东西?”

这怀秋可不敢劝,她是按照僖嫔的吩咐去找的玉海,万一出了事,她也不过就是个听令行事的奴婢,可不敢随意怂恿僖嫔做决定。

毕竟她和德嫔无冤无仇,何必冒这个风险去做害人不利己的事呢。

僖嫔低头琢磨了一阵,终于下了决心。

虽说这粘液恶心,可事实证明它还算隐秘,这不,乌雅氏虽然昏迷在床,但宫女定会日夜伺候她梳洗,这么几天过去了也没被人发现。

“告诉玉海一声,让他再准备些那东西。”她一脸嫌恶地开口道,“比前次多准备些。”

这次务必要准备好足够剂量,这么恶心的粘液她可不想再抹上第三次!

听她这么说,怀秋知道僖嫔已经做了决定,看来僖嫔不打算就此放过德嫔,可这又关她什么事呢?她不过就是个听命行事的宫人而已。

怀秋顺从地应下,往内务府去了。

同顺斋寝殿内,初心还在一脸兴奋地向乌雅氏转述刚才怀秋来过的事,看样子对自己的演技非常满意。

忽然想起什么又紧张道:“娘娘,她们不会今夜就动手吧?咱们要不要早做准备?”

乌雅氏淡定地笑了笑:“你都说了,明日才轮到你值夜,她们当然不会错过明日的好机会。”

“也是。”初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又反应过来,“娘娘,为什么奴婢值夜就是她们的好机会?”

看她一副傻愣愣的样子,琉璃在一旁绷不住笑出声来,乌雅氏也抿嘴笑着不答话。

初心撅起小嘴,哼,又取笑我!惹不起主子,我还惹不起你了么!

趁琉璃不注意一下扑上去,抱住她就一个劲儿挠她痒痒,一边挠一边笑:“让你笑!让你笑!”

琉璃左躲右躲,被痒得连声求饶,笑得腮帮子都疼了。

乌雅氏笑眯眯地任由她们俩打打闹闹,只觉得宫中生活难得如这般岁月静好。

于是,第二日在初心满心的期待中,直等到太阳下了山,永和宫才迎来了意料之中的访客——僖嫔。

看样子她是充分吸取了前次的经验,专门挑在临近夜晚的时分下手,这样就不用担心因为时间过长而影响粘液的效果了。

而永和宫这边,为了不让她察觉到异样,琉璃还是照常做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了僖嫔一人进去。

而与那日不同的是,僖嫔甫一踏进同顺斋寝殿,原本在门外等候的怀秋就被李庄和小果子一个捂嘴,一个抬脚给带了下去。

她惊恐地睁大眼睛瞪着两人,身体还在不断挣扎,嘴里不时发出“呜呜”的声音,也不知是在骂人,还是在求饶。

李庄好整以暇地冲她一乐:“行了,省点力气,别动了,晚上有你们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