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恐惧从怀秋那惊恐的眼神中露出,一颗颗滚烫的泪珠从眼角不要钱似的往下淌,小果子见状轻蔑地扯了扯嘴角。
“哼,现在知......知道害怕了?晚......晚了!今晚就让你们知......知道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治......治其人之身!”
两人三下五除二把她抬进柴房,一块臭抹布塞嘴,手脚用结实的麻绳捆住,锁上柴房门扬长而去。
任凭怀秋如何挣扎,也只能倒在原地挣脱不得。
可人求生的潜力是无穷的,对未知命运的恐惧让怀秋脑子飞速旋转,终于被她想出来一个办法。
她蜷缩在地,整个人圈成一个球形,不顾头撞到地面的疼痛,一路朝柴房门口滚去。
“砰——砰!”
柴房门被撞出响亮的声响。
她心里一阵窃喜,这么大的动静一定有人能听到,这样就能将自己救出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柴房门外同顺斋的宫人们一如既往地来来往往,做着手头的差事,却恍若未闻一般,没有一个人向柴房投去一个目光。
碰撞声一声接着一声,像不知疲倦般地在这个无人问津的角落响起,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才慢慢地没了动静。
也许这才是更残酷的地方,看似给了绝境中的人一点生的希望,明明触手可及,最后却只能在绝望中慢慢丧失生机。
而对这一切毫无察觉的僖嫔还在因为计划顺利进行而沾沾自喜,殊不知一张大网早已张开,为她等候多时了。
她一如前次那般,亲热地坐在了乌雅氏的床边,拉过乌雅氏的手,放在手中一边说话一边轻轻拍着,像极了故人之间的寒暄。
琉璃依然在房里伺候,只是今日站得稍微远了一些,神色也没有上次那么紧张。
见状僖嫔还在暗自庆幸,看来上次没有成功也有好处,至少让永和宫的宫人对自己放松了警惕。
这次德嫔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看着乌雅氏恬静的睡容,僖嫔心里升起一阵胜利者的喜悦,马上,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人就要从这个世界消失。
她不会有机会生下肚子里的孩子,更不会有机会凌驾到自己头上!
僖嫔俯低了身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乌雅氏耳边轻轻说道:“上次算你运气好,有人将你救了出来,本宫倒要看看,这一次又有谁能救你。”
为了一举成功,她来永和宫之前忍着恶心在手心处涂抹了厚厚一层的黏液,待她悉数将其抹到乌雅氏手上之后,便可以回宫静待永和宫传来噩耗了。
她抬起身一边抹一边假意说道:“德嫔妹妹,若是能将你唤醒,本宫就是折寿十年也愿意。”
突然,原本柔弱无骨的一只手猛地紧紧反握住僖嫔,一个她梦里的熟悉声音响起:“是吗?就是不知僖嫔还有没有十年寿命可折的了。”
僖嫔浑身如遭雷击,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乌雅氏在自己眼前醒了过来。
乌雅氏淡淡一笑:“原来是这样,僖嫔真是好本事。”
她倒是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如此更好,新账旧账一起算才不会算错。
巨大的惊吓之下,僖嫔的身子犹如筛糠般抖个不停,她试图将被其紧握的手抽回来,却只是徒劳无功。
“你......你醒了?”僖嫔强自镇定下来,试图说上几句话掩饰自己的过度紧张。
乌雅氏看着她的那双眼眸里哪里有一丝刚苏醒的迷蒙,清澈透亮,仿佛能一眼看见她心底最肮脏的秘密。
“僖嫔用十年寿命来换本宫苏醒,本宫当然不能拂了僖嫔的好意。”乌雅氏嘴角勾起,像讲了一个笑话。
“你都听到了?!”僖嫔脸色惨白,她其实想问的是乌雅氏有没有听到前一句。
猝不及防地,乌雅氏突然松开了手,举到眼前反复查看,悠悠开口:“你说呢?所以,你就是用这个东西将蜘蛛引来本宫寝殿的。”
她用了一种陈述的语气,对自己的判断没有丝毫怀疑。
此刻手上的黏液还未完全挥发,摸上去的手感还是黏黏的,倒仍是没有什么气味。
僖嫔的秘密就这样被当面揭穿,她心神不定之下仍强自否认道:“德嫔怕是睡糊涂了,说的什么本宫听不明白。”
乌雅氏对她的否认早有预期,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不明白不要紧,就像本宫也不打算明白此刻本宫手上的,究竟是些什么肮脏东西。”
“本宫只需要将它清理干净就行了。”
这句话在做贼心虚的僖嫔听来,像是意有所指,她从来没有一刻像此刻这般坐立难安,片刻也不想再在这地方停留。
僖嫔突兀地站起身来,说道:“既然德嫔醒了,便赶紧去请太医来看看,本宫就先不打扰了。”
“告辞?”乌雅氏轻笑出声,抬眸看向惊魂未定的僖嫔,“僖嫔觉得,今日还能离开永和宫吗?”
“你什么意思?!”僖嫔第一次觉得乌雅氏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看上去是那么令人害怕、恐惧。
“本宫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想知道僖嫔费劲心机找来的那些蜘蛛究竟有没有毒,毕竟本宫百毒不侵,倒是不好分辨。”
话说到这份儿上,乌雅氏也不用再装着刚苏醒的样子,施施然便下了地。
僖嫔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悠闲的举动,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百毒不侵?她疯了吗?在说什么疯话?
只见琉璃早就打来一盆清水和皂荚,替乌雅氏将手清洗了干净,这才在椅子上坐下来,好整以暇地看向僖嫔。
“怎么?僖嫔不说话,是已经不打算否认了吗?”
僖嫔看着眼前的一幕,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是中了乌雅氏的计,对方已经游刃有余地布下陷阱,自己此刻就是口吐莲花也定是徒劳无功。
干脆心一横回道:“德嫔既然已经认定了是本宫所为,本宫就是不认又能怎么样呢!只不过凡事都要讲证据,德嫔总不能拿还没发生的事,到皇上面前去告本宫的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