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府办公室接待科科长吴晓慧，一大早就听说，省上即将派出一个大型检查团，分头到各地州市检查项目建设工作，重点是工业开发区和农业产业化。检查团由副省长林弼带队，成员主要是省直各经济主管部门的领导。吴晓慧明白，不仅自己，整个市政府乃至高城市，又要为此特别地忙一阵子了。
接到省上检查的通知后，高城市的领导们一下子紧张起来，专门召开了市委和市政府联席会议，研究了迎接检查的各项准备工作。联席会认为，这次由林省长带队所做的检查，对于高城市来说意义重大，不仅关系到省上对高城市近年来经济建设工作的整体评价，也影响到高城市今后能否在省上争取到更多的项目以及资金等一系列问题。因而市委、市政府对此十分重视，决定接待检查团的工作由陈振宏全盘负责，常务副市长沈桂芳具体部署接待的一系列准备工作。
这天下午，由沈桂芳主持召开了迎接省上检查动员会，参加会议的是市委、市政府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吴晓慧作为负责具体接待服务工作的主管人员，也被通知列席了会议。沈桂芳先简要介绍了省上这次检查的大致安排，之后环视了一下参会的各部门领导，抬高声音强调说，接待工作是一项宣传和树立高城市改革开放形象的关键性工作，各部门从现在起，一定要从全局的高度来认识这项工作的重要性，为迎接省上这次检查积极行动起来。近期市上的中心工作，就是接待省上的检查团，每一个相关部门以及参与接待的同志，无论是领导干部还是一般工作人员，都要把接待工作当作一项政治任务，抓紧抓好。接待工作看起来事小，影响却很大，常常会产生意想不到的巨大效应。如果齐心协力把这项工作搞好了，我们高城市改革发展的好形象就树立起来了，好的舆论和影响也就造出去了，以后到省上争取项目都会容易一些。但是如果一不小心搞砸了，我们这几年的辛苦也就白费了，不仅市委、市政府会受到上级领导的批评，而且以后市、县区及其部门到省上办事，或者争取项目和资金，都会难上加难……
沈桂芳还专门提到要加强对这次检查工作的新闻报道工作。她说，市县区新闻战线上的工作者，也要积极行动起来，以巨大的热情投入到工作中，力求对这次活动作以全面、丰富而有特色的报道，除了在本地媒体上要形成很大的舆论声势外，还应该在省上电视、报纸、电台等主要媒体上有足够的上稿率。她要求参与采访、报道这次活动人员组成新闻报道组，统一由市委宣传部副部长谢惠敏牵头安排，谢惠敏要提前作出新闻报道的预案，对报道的重点内容进行认真策划，力争把高城市近年来的发展成就反映和宣传出来……
迎接省上检查的动员会一结束，各有关部门负责人便迅速散去，分头准备去了。
作为牵头和协调机关，市政府办公室也依惯例，由办公室主任王煜召集相关人员开了一个调度会，临时成立了三个工作组：材料组、联络组和服务组。王煜给三个组各指定了一位组长，服务组组长是接待科科长吴晓慧，联络组组长是督查科科长熊辉，材料组组长是沈市长的秘书朱慰祖。调度会一散，三个组长也分头行动起来。
吴晓慧回到办公室，立即给几位下属分配了任务。等大家都领了任务忙开了以后，她才坐在办公桌前，一边留神着桌上的电话，一边在闷闷不乐地想心事。领导们如果有什么事，会在电话里喊她的。表面上看她悠哉游哉，其实她心里的压力还是很大。因为从上级部门争取项目和资金，常常是下级高度重视接待工作，最大的也是最现实的目的所在。常常有这样的情况，工作成绩不比别人差，但是接待工作没有搞好，让上级领导不高兴，结果到手的荣誉或者资金，往往就被别人半路上截了去。因而吴晓慧一直觉得，她这一组肩负的责任，比哪一组的责任都更加重大。
十多年前，吴晓慧还是市文工团的报幕员。由于人长得漂亮，普通话说得好，特别是能歌善舞，因而上级领导下来检查工作时，经常请她当导游或者舞伴，她的出色表现很受领导们赏识。最让人叫绝的，是她的酒量大得惊人，经常在宴席上陪领导喝酒，领导常常喝醉了，她却还像没有反应似的。因而上面许多领导一下来，吃饭时总是嚷嚷着要和小吴比酒量，几乎异口同声地称赞她是酒场上的巾帼英雄。王煜当办公室副主任时分管接待工作，考虑到接待科四五个人，都没有文艺方面的特长，有些工作搞起来不方便，于是便想方设法把吴晓慧从文工团挖来，专门安排到接待科。这吴晓慧果然身手不凡，哪一种个性、脾气和特点的领导，都叫她给伺候得心花怒放，照料得熨熨帖帖，因而没有几年，她就当上了市政府办公室接待科科长。
虽然这些年担负的工作十分重要，而且她认为自己也为此付出了很大的心血，但是她一直渴望晋升副县级的目标，却始终没有达到。让她愤愤不平的是，市政府大院里和她同时当科级干部的人，现在基本上都被提拔起来了，就剩下她一直没有动。这两天她之所以显得闷闷不乐，是因为她又听说市委要动一批干部了，因而她希望这一次提拔的人员名单上，能出现她的名字。几天前，她打电话给市委分管组织的副书记周道乾，恳求他能一如既往地替她说说话，毕竟他们在一起来往了好几年呢！但周道乾似乎在回避她，一再说他已经多次给组织部打过招呼了，能否晋升主要还是要靠自己的努力，而且关键取决于本单位领导的意见。
虽然周道乾没有明确答应替她说话，但吴晓慧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昨天，她大着胆子亲自到组织部找余部长说，但她感到余部长向她打官腔，并没有给她明确的回答。这让她心里更加着急，生怕错过这次机会，不知道又会搁到哪年哪月。
于是，她决定再找自己的顶头上司王煜说一说。看到别人都在各自忙碌着，没有人注意她心里在想什么，吴晓慧便找机会敲开王煜的办公室门。
一进门还没有开口，吴晓慧的眼泪珠子，就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王煜一看她伤心的表情，就知道准是又为提拔的事。其实，作为她的部门领导，王煜一直是很欣赏吴晓慧的才干的，对她的待遇问题也是一直放在心上的，推荐她为副县级后备干部的材料，向组织部也报过四五次了，但是每次都被压下了。原因大家都很清楚，就是她个人生活非常不检点，来政府机关大院没有多久，就和当时的副市长周道乾搞在了一起。周道乾只要去省上或外地办事，就会带上吴晓慧，两个人明铺暗盖，出双入对，几乎到了不避人的地步，政府大院里的干部对此议论纷纷。王煜作为政府办公室的负责人，对此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只好为他们两个打掩护，有时传言过于频繁时，他还站出来替吴晓慧辟谣，要求大家把注意力放到自己的工作上，不要热衷于传播流言蜚语。
虽然被各种闲言碎语包围着，但是吴晓慧心理承受能力相当好，从来不把别人的飞短流长当回事，她和周道乾的不正常关系，在人们的议论中一直维持了好几年。直到周道乾去市委当了副书记，有了新的相好而慢慢淡漠了她时，王煜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心想终于不用他再给遮遮掩掩了。就是由于她和周道乾的关系太随便了，影响了她在同事和领导心目中的形象，因而尽管有周道乾暗中关照着她，但她升为副县级的希望一直没有能实现，每次拿到常委会上讨论时，总由于有不同意见而被搁下。为此吴晓慧经常闹情绪，动不动就找王煜哭鼻子，王煜既严厉地批评她咎由自取，又不得不安慰她说，她的待遇他一直在操心呢！
此刻，吴晓慧一边抽抽嗒嗒地哭着，一边咕咕哝哝向王煜诉说着，意思无非是自己实在太亏了，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被提拔，工作时感到非常不光彩，没面子。王煜神情凝重地坐在办公桌前，耐心地等着吴晓慧说完、哭完，这才平心静气地说：“市委提拔一个干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也不是由一两种因素决定的，关系到个人的素质、能力和政绩，也关系到机遇以及各方面的关系。我不说你也知道，关于你的提拔问题，单位上几位领导的意见是统一的，给组织部的推荐材料也报送过好几次了，但就是一直没有结果。我现在只能告诉你，单位上应该做的工作，都已经做过好几次了，你应该好好从自身找找问题，看看症结到底在啥地方。我也不止一次地提醒过你，在政府大院里工作，一定要注意个人影响，不要让别人有说闲话的机会，否则就会因小失大。现在出现这样一个局面，无论对单位还是对你个人，都不太好看啊！”
“那您说我该怎么办呢？难道就这样一直耽误下去吗？再说，这两年我也注意了好多啊，您知道，我和周书记早不来往了。”吴晓慧又呜呜地哭起来。
王煜暗想，这两年吴晓慧确实收敛了许多。从资历、年龄、成绩各方面来考虑，和与她情况相似的人相比，也到该解决的时候了。于是他低头沉思了片刻，抬起头说：“这样吧，这两天我们几位主任抽时间开个会，专门把你的事再研究研究，也向组织部重申一下单位上对你的推荐意见。另外，现在的事情很复杂，特别像提拔干部这类事，不是由一两个因素决定的，往往是各方面情况和意见综合的结果。我建议你自己也想一些办法，该跑的路子跑一跑，该说的话也说一说。咱们几方面都做些工作，争取这一次有个圆满的结果，你看咋样？”
吴晓慧止住了哭声，想想主任说得入情入理，于是便感激地朝王煜点点头。这时有人敲门进来，一看是督查科科长熊辉，吴晓慧知道不便再说什么了，便起身离开。
负责联络组的熊辉，主要任务是根据这次省上检查的要求，确定检查团活动的日程、内容和路线。他搞这项工作早已是驾轻就熟、挥洒自如了，因而他把手下的几个人召集起来，先简要地传达了领导的意图，之后便很快地草拟了一份日程表。这会儿，他把打印好的日程表递到王煜手里，一边让他看，一边口头汇报说：“初步考虑是：第一天下午，检查团从毗邻的古塬市过来，住在高城宾馆，晚饭后在宾馆礼堂搞一个小型欢迎会。考虑到还有一些不喜欢跳舞、但喜欢听戏曲的老领导，还需要另外给安排一个小型戏曲演唱会，打算让市文工团承担这项活动。第二天上午，检查团视察市上工业开发区新建的神龙制药公司、伊惠清真食品厂、味美晶果汁厂等建设项目，下午视察‘大世界’小商品批发市场，还有西台区的旧城改造工程。第三天，赴长河县高坡镇视察李家沟村养殖业开发项目，同时到十里铺乡观摩千亩果园建设工程，当天下午或晚上返回高城宾馆。第4天上午，检查团视察西台区旅游开发项目，其实也就是游览百寿山及其附近的几处景点；下午，市上四大班子联合召开专题汇报会，向检查团汇报近年来项目建设的成就以及今后的打算，除市上全体在家的领导参加外，市直各部门主要负责人必须列席；晚上，在宾馆小礼堂举办欢送会，市上在家的领导与检查团成员娱乐、联谊。第5天上午，检查团早餐后离开咱们市，去红山市。”
王煜看了之后，歪着头沉思了一会儿说：“确定的各个参观点基本上都可以，就是这个李家沟村养殖业开发项目，有点儿问题。5月份我陪省农牧厅的领导去看了看，发现牛数量有点儿少，看起来缺乏一定的规模，形不成重要的典型。究竟怎么办，你再和长河县的领导们沟通一下，看他们有啥意见。其他方面，我看细化一下就可以。你们抓紧时间修改一下，再交给我报市委领导们最后确定。”
王煜说完后，提笔在熊辉的草稿上随手改了几笔，之后便让熊辉拿去修改了。
这天，由市委办公室主任刘学文主持，召开了办公室主任办公会。胡卫红、董义、赵立新三位副主任参加了会议。刘学文说：“今天办公会的议题只有一项，就是讨论一下郭福寿同志的待遇问题。赵主任先说说老郭的基本情况，之后请大家发表意见，看看到底该如何解决。”
依惯例，市委办公室的老科长，工作到一定年限后，一般都会被提拔起来，至少也得给解决个副县级待遇。郭福寿专门负责大院里的基建维修工作，十多年前就享受正科级待遇，如今仍然担任着基建科科长。本来，按他的资格和才干，早该升副县级了，但由于他文化程度低，嘴上又缺把门的，并且加上爱喝酒，经常喝得醉醺醺的，因而给领导留下了一些不太好的印象。有一次，他还醉倒在市委大院门口，把市委老书记莫少峰的车给挡住了，结果便一直没有被提起来。若不是他的一个堂弟，在省委机要局当局长，说不定他早被撵出市委大院了。
赵立新是市委办公室分管后勤工作的副主任，郭福寿就是属于他直接管理的人。他清了清嗓子说，老郭这个人，大家都很熟悉，在市委大院呆了二十多年了，一直管基建工作，基建科科长也当了有十多年了。这个同志五十多岁了，对基建业务非常熟，工作上任劳任怨，就是有时候脾气倔一点。咱们市委虽然现在也搬上新楼了，但是使用的旧楼以及平房维修的任务很大，这些事都靠老郭给张罗，做出的成绩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前年曾经和组织部说好，想让他到建设局当个纪检组长，书记办公会都通过了，但到了常委会上又给搁了下来。现在老郭也有情绪，为待遇的事也多次找找刘主任和我谈过，省委机要局的郭局长，也给宋秘书长打过招呼。从各方面情况看，不解决这个问题，会有很大的后遗症，不光老郭工资待遇上差一截，他面子上也觉得不好看，影响正常的工作。这两年，咱们市委办公室该解决待遇的人，都想方设法给妥善解决了，就剩下老郭这个老大难问题了，请大家研究一下，看到底怎么办。
胡卫红说：“前年去建设局没有去成，现在再有可能去吗？或者去不了建设局，别的什么单位有没有可能去？”
赵立新说：“建设局是不可能再去了，以前建设局的局长，是在咱市委办公室当过主任的杨局长，让老郭去他哪里解决个待遇，话还比较好说。现在杨局长退居二线，换成高局长主持工作了，有位子会先考虑他们自己的人，别人不好再插进去。其他局情况也都如此，只要有位子，肯定都是先解决他们自己的人。再说了，像老郭这种文化程度不高的人，重要岗位上的工作也做不了，当调研员还有些早，而他自己的那张嘴又害了他，哪个单位的领导愿意要他来呢？”
董义说：“前几天听到政府办公室，为了解决吴晓慧的待遇，准备将现有的科级单位接待科，升格为副县级的市政府接待处。这样一来，吴晓慧的待遇，也就顺理成章地给解决了。老郭和吴晓慧，两个人的情况有相似之处，他们的接待科能升格为接待处，咱们的基建科，为什么就不能升格为副县级的基建处呢？只要咱想办法把机构给升格了，老郭的待遇自然也就给解决了啊。”
赵立新笑了笑说：“这种可能性很小。政府办公室把他们的接待科升格为接待处，显然是和咱们市委的接待处攀比，两个机构的工作性质是一样的，都属于外事机构。领导一般都比较重视接待工作，市委的接待处是副县级机构，政府的接待科，当然也有理由成为副县级机构，因而升起格来就相对容易些。咱们这基建科管的是内部事务，工作性质和门卫、保洁差不多，领导肯定是不会让升格的，我估计，连人事局编制办公室那边都通不过。”
胡卫红说：“别的单位去不了，反正也只能由咱们办公室自己解决，还得从内部岗位上想办法。”
一直没有说话，一边抽烟，一边歪头沉思着的刘学文，这时把手中的烟头掐灭，欠了欠身子说：“我寻思了一下，能不能从加强机关党建工作的角度，来考虑给老郭安排个位子？咱们市委机关党总支的书记，一直是由正县级的部门领导兼任，上一届是市委党史办的冯主任兼着，这一届换成了我。但机关党总支是一直有书记，没有副书记啊，从加强总支班子建设出发，我觉得可以设一个副县级的副书记岗位，专职来做机关党总支的工作。就让老郭去干怎么样？”
胡卫红一听，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刘主任这个办法高明啊！我怎么就一直没有想到呢！”
董义也高兴地说：“就是啊，还是刘主任深谋远虑，考虑得周到。”
赵立新也笑着说：“刘主任这个办法确实好。给机关党总支设一个专职的副县级副书记，既能起到加强机关党总支建设的作用，又能解决老郭的待遇这个老大难问题，还不会增加人员编制，应该说是目前我们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估计采取这个办法，组织部、市委领导哪里都好通过。”
“我们这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啊！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刘学文显得深沉地笑了笑，又拿起一支烟点着抽起来，“这件事咱们还得先向宋秘书长汇报一下，他同意后，咱们再专门去找组织部的领导谈谈。最好能搭上最近调整干部的这一班车，把老郭的这遗留问题给解决算了。”
其他几位主任都表示同意。
第二天有点儿空闲的时候，刘学文把老郭叫到办公室，通报了办公会上确定的事。临了他说：“为了解决你的待遇问题，领导们都想了不少办法，最后才不得不采取这样一个途径，希望你能做好适应新岗位的心理准备。”
刘学文原以为老郭会为此高兴，并且感谢领导们想出这样一条好办法。谁知老郭听了后，脸上显出失望的神色，好半天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长吁短叹。刘学文便有些诧异，不禁问道：“有啥问题吗？”
老郭灰着脸，低头想了想说：“能不能请领导再考虑一下，让我去做别的工作？这总支副书记的业务，我可是很不熟悉啊！”
刘学文说：“实在没有合适的岗位可以去了。总支的工作不熟悉没有关系，慢慢做就都熟悉了啊！”
老郭说：“那，能不能让我同时再兼着基建科科长呢？”
刘学文愣了一下，一下子明白了老郭的心思。原来老郭的真实想法，是嫌机关党总支副书记的岗位，没有什么油水可捞，属于一个清闲的工作。他不禁有点儿生气，心想，为了给他解决待遇问题，几位主任想了好多办法，才好不容易想出了这么一条途径，他老郭竟然还不知足，还要挑三拣四，想抓住既得利益不放啊！他压住心中的火气，尽量用一种平静的口气说：“总支副书记肯定是要专职，再兼着基建科科长，工作上不顺，别人也会有意见，摆不平。就这机关党总支副书记的岗位，也是专门为你而设想出来的。最后行不行，不光要通过组织部，还得汇报给市委领导同意才行。”
老郭从刘学文的口气中已经听出不满了，但他脑筋一时转不过弯子，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总支副书记虽然是副县级，但在实惠上是无法和基建科长比的。于是，他沉着脸坐在沙发上，既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只是连连叹着气，好像要让他承担一件苦差事似的。
“既要解决待遇问题，又要有个好岗位，这肯定一时是办不到的。如果行，也不用一直拖到现在啊，我劝你还是要认清形势。”刘学文皱着眉头，抬高声音说，“我的意见，这次还是先给你解决副县级待遇，你也不要太在乎岗位。先把副县级的待遇拿着，以后如果有了合适的岗位，再想办法调整过去。想一步到位是不现实的，弄不好，这次就继续搁下了。”
听刘学文这么一说，老郭埋头想了想，脸色逐渐和缓了一些。他抬起头来说：“那就请领导们心里记着，以后有合适的岗位，别忘了优先考虑一下我。”
刘学文说：“这件事，目前也只是我们几位主任掌握着，找你谈，是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后续运作还很复杂呢，你先不要声张出去，免得节外生枝。”
说完老郭待遇的事，两个人又说起办公楼装修的事。刘学文说：“装修的事，汇报给陈书记、周书记和宋秘书长后，几位领导都表示同意。这件事当然还是由你具体操办，施工时间最好放在国庆长假期间，工期最长不要超过10天。装修完，要让油漆的味道散掉，恐怕还得一两周。这期间，还得给几位市委领导每人找一件临时办公室，就把平房的老办公室给打扫一下吧。需要马上做两件事：一是给财政局写个报告，把装修的钱要来，这次需要的钱多点，你得亲自跑一趟；二是得物色个各方面都过硬的装修公司，要求不仅要把活干好，还要保证工期，一天也不能拖。”
老郭说：“人大的赵主任，工会的肖主席，还有国税局的孟局长，都介绍来了一些装修公司，现在还没有来得及考察他们的水平都咋样，也不知道该用哪一家。”
“谁介绍来的都无所谓，关键问题是要把活干好，不要让领导们觉得没装好。”刘学文沉思了一下说，“以后像这类工程都要实行招标，谁中标了就用谁，咱们谁也不得罪。这样吧，你派人去考察一下这些公司做过的活，看能不能达到咱们的标准，另外也让他们各自都拿一个方案出来，咱们评上谁就用谁。”
老郭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