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堰起来时,身旁已经没了人。她这个哄人的人让人哄到睡着了。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做了点运动活动了一下筋骨。一天忙里忙外,骨头都快散架了。

桌上那副地图和他俩画的东西都不见了,应该是孟昱拿走了。

牢里的衙役一大早说来消息,说何忠昨夜突然腹泻不止,文锦一大早去了牢里查看。索性只是肠胃不适,但他身体虚空,只是想要进京的计划被打乱了。

“本王昨日才说要带他进京问审,今天他便生病了,王大人,本王的话你全当了耳旁风吗?”

王德发跪在冰凉的地板上,身子止不住的晃。“殿下,是臣失职,望殿下处置微臣。”

“一句失职便能抵消了吗?你帮本王当成什么了这般游耍戏弄。”慕容修震怒的一拍桌子,茶杯里的茶水晃三晃,最终还是漫了出来。

“殿下恕罪,臣绝无此意啊!”王德发连连磕头否认。

慕容修依旧冷着脸,“既然是你失职,贬你官职,送你去和何忠同吃同住,直到他病好,你可有意见?”

“臣愿意,臣愿意。”

王德发被贬,他身边的杨利暂时接替了这个位置,但着满城的人竟然无一人出来为他开脱一句。

姜堰找了文锦换药,本来想接着帮忙,文锦赶紧拦住她,告诉她现在只能干点轻巧活,免得拉扯伤口越恢复的慢,孟昱怪罪下来太不好交代。

被人剥夺了干活自由,她问了孟昱的去处,索性让他看着自己,也能帮他找点什么线索。

到了地方,她一路走过来,这地方就越发荒凉,这是漓阳河的河干。脚下的土松散,颜色异常像是石灰。

孟昱听见声音回过头,“你来了,怎么样,发现什么了吗?”

“这里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火药味,这泥土的颜色也和普通的泥土不一样,倒像是石灰。”

“莫不是这里发生过大的火灾?可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没人上报?而且大面积受灾竟然没伤及一处房屋。”姜堰捏着手里的细沙任由它从自己手间消散。

“京中有处房屋被烧没了,何忠的家。”孟昱说着,握起她的手给她拍去掌心的灰尘。

“城中果然没有一人说实话,看来突破点还是何忠身上。”姜堰撇撇嘴,带着气音。

“这城中秘密看来很多,咱得在此耗上些时日了。”

……

“您把王忠贬了?”两人回来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慕容修还不在意的点点头,“本王不需要办事不利的蠢货。”

暗地里疯狂重两人使眼色。

姜堰和孟昱同时反应过来,姜堰一马当先,“殿下,城中形势严峻,您就这么把王德发贬了,城中百姓必定心中惶恐。咱们治疫计划还怎么行动啊!”

“殿下,王德发固然有罪,但完全不急于一时,可以等到清疫完成之时一并处置。”孟昱接着附和道。

“二位爱卿,你俩这么激动干什么?不过处置一个有罪之臣,本王连这点之爷做不了主吗?”慕容修面带怒意,显然对他俩的话很不屑一股。

“臣等不敢,臣先告退了。”

一旁的杨利看着两人吃了瘪耳根子都快咧到耳朵根后了。

由于大批的医师来了蓝都,虽瘟疫还没解除,但已经逐步控制住了,接下来只要找到瘟疫的源头便可能找出药方。

“官爷,官爷,求求您了,救救我爹,我求求您了!”穿着灰色补丁衣的年轻妇人扒着一个士兵的腿,一旁几个士兵抬着盖着白布的人。

妇人声音哽咽,乞求的样子让人心疼不已,姜堰赶紧走过去,孟昱拉出腰牌给几位士兵一展,他们这才将人放下。

“怎么回事?”孟昱看着眼前被姜堰扶起的妇人,问道。

“大人,这老人感染已经好久了,从今早上就已经气喘吁吁,大人吩咐为了防止传播让我们早些抬去后山火花处理。”那士兵怎么说也是有几分忌惮孟雨,丝毫不敢掩饰,全盘托出。

“大人?哪位大人,然还活着不想蛰抓紧医治,只知道蛮狠无礼,朝廷养你们,你们便是这般对待百姓的吗?”鹰隼般的眼睛望去,带着审视,让人后背不仅发凉。

“这是杨利杨大人吩咐的,我等也只是奉命办事!”几人抱拳,赶紧解释。

“回去告诉杨利,本大人奉的是皇名,接管蓝都安防,他要是再敢安插他自己的人进来,老子就砍了他,滚!”冰冷的话语敲在几人心头,眼神狠厉不容拒绝,这一刻姜堰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冷面阎罗的真面目。四人立刻灰溜溜的离开。

“多谢两位大人救命之恩!”

妇人起身一礼,被孟昱拉住。“职责所在,姑娘无须多礼!”

姜堰搬开老人双眼查看一番,又伸出手在老人颈肩试探,虽然脉搏微弱,但生命体征都好。

“孟昱,我去找文锦过来为老伯诊治。”

“好,小心些。”孟昱应道。

两人走后,年轻妇人又扑到老人身上痛哭起来。

“那一男一女不太好对付,但好在我掌控了三殿下的心思,事也倒好办些。”

城中,一处人家的房屋灯火昏暗,长廊里,女人背对着杨利,看不清她的脸。

“他俩你就不用担心了,你只需做好你该做的事,剩下的我会自己看着办。事成后这蓝都自然是你一人说了算。”

“你放心,你和我合作只有赚得份,我先走了,最近风声紧。”

黑夜中,杨利走后,屋檐也闪过一道黑影。

“埋炸药,炸死一家人,冤魂不散,前来索命。”

“冤魂不散,前来索命!”

巷子里,老妇人一遍遍吟唱着这句话,慕容修背对着月光下,这里是京都的贫民窟,老妇人腿脚残疾,早就站不起来了。只能在这地方乞讨谋生。

慕容修一挥手,身边的几个护卫会意,走过去将老妇人抬到轿子里。

一早,衙役便来找孟昱,原来是王德发在牢里跟何忠打起来了,他毕竟上年纪了,对比何忠年轻气盛,他根本不是对手,劳役发现时他已经疼的在地上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