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吧！”姜堰让婉儿就在院里照应苏青，自己想要出去透透气。
刚走出院门，头也没回，没来由的说了句。下一刻，墙上果然跳下一人。
孟昱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你几时知道我来了?”
“孟大人，你搞那么大动静我能听不见吗？姜府的蚊虫都得感谢孟大人的大恩大德，感谢孟大人喂饱他们。”
看着故意跟自己找茬的姜堰，孟昱原本的担忧消散一半，还能跟自己开玩笑，那就没事。
“本来昨天就该来看你，但当时公务在身……”
姜堰抬手打断他，“行了，我知道你忙，而且这本来就是我的自己的事。”
她说着，眸子也黯淡下去，孟昱看着她，慢悠悠的道，“买卖不成仁义在，就算不合作，你我不还是朋友吗？”
“朋友，哼！”姜堰低嗤一声，“嗯，朋友！”
“孟大人，家里事多，还请你早些回去吧！”
说完就要离开，转身时孟昱拉住她的胳膊，按着她转过身面对自己，眼睛望向她裹着绷带的手。
“听姣姣说你手受伤严重，看过大夫了吗？”
姜堰没回他，想要抽身离去，奈何挣脱不过，只能瞪着他。“孟昱！”
“干嘛瞪我，作为朋友关心一下都不行?”他说着从胸前衣服里掏出一个小小瓷瓶塞到她手里。
手里又变出颗糖，姜堰没要，甚至还有些鄙夷，“我又不是小孩了，给我糖干嘛？”
“还说不是小孩呢？就这种闹别扭，生气了不理人的样子不就是小孩行径。”孟昱拆穿她毫不留情。
“那还不是跟你学的。”
话落，人就被搂进一个宽大的怀抱里，头顶又穿来男人的声音。“真以为你是刺猬呢？浑身是刺，你就是鸭子就剩嘴硬了。”
怀里的人突然低抽起来，这两天挤压在她心头的疼痛似乎终于可以得到释放了。孟昱就这么有一下没一下给她拍背。
姜堰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被这男人三眼两语哄好了，被人带上屋顶还任由他给自己重新换了药。
孟昱最后一下给她系了个蝴蝶结，她抬起手放在阳光底下，“看不出来啊，孟大人还挺有少女心的。”
知道她在调侃自己，孟昱只是浅笑一声，大手按在她的脑袋上，抚了几下。
“我能去见见姜漓吗？”姜堰沉下眉头，手里拿的是孟昱带来的糕点。
她忽然想起昨天姜漓说的那番话，她好像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姜堰了。无论如何，姜漓这个祸患都不能再留了。
“她自从被关进青玉司，陛下下令让人天天鞭打，她现在被打的遍体都是伤。”孟昱似是怕她看了害怕，解释着姜漓的处境。
“我有事要问她。”姜堰笃定。
“好，我带你去，不过你得答应我绝不能冲动。”
……
刚进牢房，两旁走道就传来声嘶力竭的惨叫。
孟昱挥挥手，凌双便让人停下动作，姜漓被抬到一旁的围栏坐下。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头发凌乱，眼神缥缈，幽幽的看着来人。
“我想单独跟她谈谈。”姜堰看向孟昱，男人看了眼她，又看了眼旁边人点点头，带着人下去了。
待人走后，姜堰眼神突然狠厉，走向姜漓身边走下。
“你今天来不是为了杀我吧。”姜漓冷笑着问她，因为身上的伤，她说起话来都有些吃力。
“哼，杀你，我怕脏了我手！听着，这话我只问你一遍，你那天说我不是姜堰是什么意思？”姜堰捏起她的下巴，手上用了几分力，逼迫她看着自己。
“哼！”姜漓嗤笑一声，“你果然不是她，她这样的人根本不屑与我斗，你三番两次与我作乱，我就猜到了。行为举止像极了现代人。”
“正是因为她不屑与你争，所以她才会被你害得失了嗅觉，丈夫不爱，最后郁郁而终。”
姜堰手上的劲一松，姜漓便趁着这空子挣脱，重新靠到栏杆上。
“不过，我倒挺高兴，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异乡现代人，这算不算老乡见老乡啊？”姜漓又扯起嘴角，不同于之前的冷笑，此刻倒好像真是见到老乡般欣慰。
“原书里，姜堰和姜漓虽不对付，但二人从未真心想要害死彼此，是你自己被伤害的心里作祟，觉得世界上的人都如同背叛你的组织和队友。”姜堰看着她，眼里不止冷漠嗐夹杂着份同情。
“我也从未想跟你斗，但是你从一开始就往死路里逼我。姜漓，别再一错再错了。”
“叫我姜玉吧，这是我自己的名字，你呢？”她抬起头看着姜堰。
“你那日究竟为何会发疯?”姜堰并没有理她。
“我累了，姜堰，我为了别人的一生都在纷争，现在我想好好休息一下。你走吧！”
“姜漓！事到如今你还要护着你身后的人吗？”
“你说我们这些穿越者死后会不会回到过去?”姜漓缓缓起身，人恍惚到走一步就会晃几下，眼里带着光，伸手抬向前方。
“姜漓，这里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穿越人改变不了的现状。不过就要剩你一个异族人了，我要先回家了。”
她刚说完，眼前一黑，人便往后倒去。姜堰赶紧从身后扶住她。
“姜玉，姜玉！”
怀里的人眼含热泪，带着满足的笑意，握上她的手，“小心，太子！”话刚没说完，她的身体一阵颤抖，嘴里吐出鲜血再也说不出话来。
挣扎不过一会，就永远闭上了她那副清明的眸子，握着姜堰的手脱离垂下。
待孟昱进来后，姜漓已经彻底没了生命体征。把姜堰拉起带离现场，怀里的人明明眸子还带着几分震惊，但想必第一次看现场时又多了几分冷静。
姜堰长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姜玉说的没错，这里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高高在上的皇亲国戚，卑贱低劣的百姓，人人夹着尾巴祈求那原本属于自己的和平和安宁。
太子，姜漓最后的发疯和最后的怒吼都是对慕容沣的控诉。
“主子！”文锦出来对孟昱摇摇头，孟昱一摆手，先一步带着姜堰离去青玉司。凌双便带人抬着被白布裹身的姜漓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