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姜裴已经近一年没有回家了,这一年尽顾着边疆安危,早些时间听闻自家姐姐出事了,心心念念的想要回来,但他又实在走不开。

这一次,趁着边关安稳了些,他便借故因为为自己的二姐成亲一事回来。皇帝慕容靖也是把他的接风宴和姜漓成亲的日子放到了一起。

他牵着马,来到了一家首饰店,老板一见他眼前一亮,赶紧从柜台走出来,满脸堆着笑意。

“呦,小将军,您回来了?”

掌柜热情满满,少年将军浅浅一笑,“曹老板,本将军半年前跟你订的东西呢?”

他一问,掌柜后知后觉的一拍自己的大腿,“哎呀,尽顾着和小将军叙旧,东西早就做好了,你等着我这就去给您拿!”

说完,掌柜便兴冲冲去了后门。

姜裴背靠在柜台前,清明的眼睛望着屋外。今日街道甚是热闹,许是因为姜漓成亲。

他看着,有些了无生趣,刚要转身。屋外一道靓丽的身影就进了来。

女子一身蓝色云纹绉纱袍,左右搂着几股小编,剩下的披在脑后。脸上带着天真无害的笑意。

直直的冲他走来,姜裴的眼睛都瞪直了,女子刚要走近他的时候,抬头睥睨了他一眼,少年一身玄衣,高挑的个头,头发整齐利落的束在玉冠里。

要相貌有相貌,有身材有身材,奇怪的就是他嘴角带着的那股笑意,痞劲。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显然就是个登徒子。

她翻了个白眼,然后露出了服无语的表情。越过他,靠在了柜台另一面。

姜裴的脸由欣喜转为平淡,直至愤怒!刚转过头想要找这个女人理论一番,为什么要送自己一个白眼。

掌柜适宜的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拿着个楠木的小盒子。

看见他身边的女子,脸上又是热情的笑意,“孟二小姐,您也过来了?今天来点什么。”

“嗯,给女孩子结婚送的贺礼!”孟姣很平淡的回了他一句。

崔掌柜明了,“哎,您稍等,我立马给您介绍。”

他说着就要把东西交给姜裴。

“等一下,你手里的是什么,我看着不错,就这个吧!”孟姣瞅见那打开的匣子里是一串红色玛瑙的项链,做工精美,每颗珠子大小相等,中间是一颗镶边翡翠,甚是好看。

“这……”崔掌柜为难的看了眼她,解释道,“真不好意思哈,二小姐,这串项链是这位将军早在半年前定制的。”

姜裴嗤笑一声,从他手里接过,把玩起中间的翡翠,“哎呀,不好意思,这是小爷的东西。”

他脸上带着股慵懒,嘴角是不羁的笑意。

“你说是你的东西就是你的?谁能证明,崔掌柜,你莫不是怕权贵不肯将东西卖给我?”孟姣打断他,逼问崔掌柜。

“啊,这,二小姐冤枉啊!您若不信我可以给您找找订单。”他说完就急冲冲拉开自己的抽屉,拿出一摞摞账本翻起来。

“哎,我说这位姑娘,你是不是在这京里横行霸道惯了,崔掌柜这样的老实人你都要与他为难。”

姜裴倚在柜台,有些好心的为掌柜说话。孟姣瞪着他,若是别人,让也就让了。

但眼前这人从她进门就这个痞样,估计这崔掌柜没少被压榨,提前订不过是给自己的一个说辞,她就是不想纵容这种风气。

唇角轻扬,眼疾手快的夺过姜裴手里的东西抱在怀里。

姜裴一时没反应过来,刚要去抢,孟姣一个闪身,“你要是在过来,我就要喊非礼了。”

“你!”姜裴气结,离京这么长时间,他倒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京中的女人开始盛兴起这种睁眼说瞎话的风气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他只能愤愤的说这么一句话,不在理会孟姣。毕竟自己好歹也是个将军,绝不能让人破坏他的名声。

孟姣得意的哼了句,冲着他的后背毁了几下拳头。

“找到了!”崔掌柜一声惊呼,两人赶紧凑了过去。

那张单子上把时间日期,和姜裴的名字都写了上去。

姜裴得意一笑,冲着孟姣一仰下巴,“怎么样,服了吧!”

孟姣白了眼他,刚要把东西给他。外面一小对官兵跑了出去,神色匆匆。

“哎,快点,姜府出事了。”接着,路上行人吆五喝六,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往前跑去。

“出什么事了?”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问了句,“姜家那个庶女公认在拜别父母时,伸手划伤了姜家嫡母和她的嫡姐,这会姜府正热闹呢!”

姜裴听到这,身形一顿,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夺了孟姣手里的盒子就冲出门外,跨上马贝跟众人往一个方向去。

“哎!”孟姣追了出来,早不见了人影,不过她刚刚是不是听到姜府出事了。

“不行,她得去看看。”

崔掌柜眼见送走了两位活阎王,又听见外面又热闹可看,赶紧折回去关了门往姜府去。

“殿下,殿下!”叶青快步的踏进书房,脸上是运动过的汗珠,但他丝毫没在意。

“怎么了?”原本描画的慕容修抬起头看着他。

“姜府出事了!”

“啪嗒!”慕容修一丢笔,主仆二人迅速出了门。

苏青的院里,到处是哭天喊地的声音,姜堰背靠着苏青的房门。

左手还在滴血,她做的那一块地方瞬间被血色染红。

但她丝毫感觉不到疼痛,有的只是无尽的悔恨和歉意,明明答应过真正的姜漓,会照顾好她身边所有人。

到头来,姜母还是因为她受了伤害,生死未卜。眼泪滴到手背,与她点血色融为一体。

“快来,这边!”婉儿带着她院里的丫头,手上抱着盒子。

跑过来蹲在她身边,轻轻拿起她的手,“小姐,您的手得处理一下了。”

“我没事……”她刚要移开手,被婉儿从手腕握住。

“小姐,我求您了!您留了好多血!这样下去你会失血过多,夫人要是醒了看见您这样肯定不好受又怎么能安心养伤呢。”

不知道是婉儿的眼泪,还是她说的话起了作用,姜堰没再推脱,任由她给自己擦洗伤口,上药。

婉儿替她擦洗完伤口后,一道极深的刀印占据了她半个手掌,要是再深上这么几公分就能看见骨头了。

她倒吸一口凉气,轻轻往伤口撒药粉,刚下去,姜堰低嘶一声,别过脸忍住没喊出声。

又是几下,等药粉覆盖了伤口,她再没出一声。婉儿这才拿着绷带轻轻给她缠住整个手和手腕。

“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姜堰刚擦去自己额头的喊,门外的护院就急冲冲的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