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锦将两张方子交给孟昱,摇摇头,”这方子都是被人改过的,只会加重皮肤的溃烂红肿。这些人摆明了就是要阻拦我们帮姜姑娘申辩的机会。”
“主子,这下怎么办?”凌双看着那几张单子,忍不住发问。
孟昱一凝眸,拿起其中一张方子,“凌双,这方子是从美颜苑那拿来的?”
凌双顺着他的手瞥了一眼,“对,李渔姑娘告假了,这还是属下和她那个师兄一起找的。”
“找到之后没有经过旁人的手吧?”
“主子,这是我找到的,回来的时候一直揣我怀里,不可能有人碰过。”凌双一愣,还以为孟昱在怀疑他。
“知道了,你带人去查查这个李渔,所有的信息我都要知道!注意别让人察觉不对,文锦,你和我去三王爷府。”
他说着拍拍凌双的肩,凌双领命,三人便分开行动。
景阳宫。
清风徐徐,年轻妇人倚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把鱼食,时不时捏出点撒进池塘里。
“如何了?”察觉到身后来了人,她停了手里的动作,问道。
“姜堰已经被关进提刑司大牢,说是听候问审!”
“慕容修呢?”她眉头一皱。
身后的嬷嬷从宽袖里掏出一张信封:“娘娘,这是殿下走之前拿来的,说是姜堰会用的到。”
她伸手接过,打开一看便明了,“知道了,下去吧!”
老嬷嬷道了声是,便离去了,苏秀将手里最后一点鱼食撒进鱼塘,目光落在往西落去的太阳。
“你们家王爷不在?”孟昱端起桌上的茶碗,碗盖轻轻与茶杯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而此刻孟昱的周遭一股寒气,倒真是京城里人人相传的阎罗,气势逼的王府里的老管家满脸愁色。
“大人,王爷三天前便出门了,真不在啊?”老管家试图解释。
孟昱讥笑一声,手便摸上了架在桌上的刀,慢悠悠的抽刀出鞘,然后抵在老管家脖子上。那管家年纪大了,那见过这般阵仗,吓得直接瘫倒在地。
“孟大人,您这是为何啊!”
“李管家,我只问你一遍,你们家王爷去哪里了?”孟昱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眼前畏畏缩缩的老管家。
“这……”
“李管家,我们家大人耐心在你这消耗的太久了。”眼见老管家又要推脱,文锦直接出声威胁。
老管家看了眼两人,缓缓的吐了句“宁城!”
一听宁城两个字,孟昱瞳孔猛缩。忽而,似自嘲般的哼笑一声,收刀出了门。
身后的文锦也意识到了他的反常,紧跟着就出了王府。
“主子!”
孟昱站在王府外神智恍惚,“文锦,你去找凌双,他们看着凌双别人他冲动,我去提刑司!”
“主子,我看现在冲动的人是你!”文锦第一次反驳孟昱。
“她为我做到这步,我没办法把她一个人留在那。文锦,你该是懂我的。”
“可……好!”文锦终究是拗不过他,同意他去了。
“吃饭了!”牢门突然被人踢了一脚,姜堰被惊醒,她这一想事竟然就去会周公了。
她起身到牢门,拿了饭。两个黑面馒头,一碗纯绿色的白菜。自嘲的笑了一声,那饭菜实在看着就没胃口,她只拿下婉儿出门前给她别的银簪。
银簪没变色,看来有些人还不太想要她立马死,她就着馒头吃了两口菜又坐回自己的地方。
牢房外原本一盏的蜡烛逐渐变成几盏,一下子亮堂起来,看来已经是天黑了。
“孟大人,陛下吩咐了,不准人探视!”牢头挡在孟昱面前,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我只说几句话,陛下若问起罪责来尽管将我抖落出去。”说完,他也不管牢头,越过一众人往里走去。
孟昱难得的好说话,但依旧没人敢拦。
孟昱进来时,姜堰正抓住只老鼠教训,这老鼠打她睡觉时就咬她鞋,吱吱吱得咬得她心烦。
“这是不礼貌的,好嘛!你要是再咬我我也就咬你!”说着,她还真张开嘴,装作要吃老鼠的样子。
然后,就对上孟昱那双深邃,带着不明情绪的黑眸。她一愣,手一松,老鼠就从她手里跑走了。
她这苦中作乐的精神,倒显得牢房外的孟昱有些矫情。
姜堰低咳两声,掩饰尴尬,牢头无奈的找来钥匙开了她的牢门。
“孟大人,您快着些!”
孟昱点点头,就进了去。牢头适宜的退了出去,两人一坐一立互相望着对方,明明几步的距离脚下却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不能动弹。
“那是给我的吗?”姜堰指了指孟昱手里的食盒问道,她实在受不了孟昱看她的那个眼神,跟看路边的流浪狗一样。
孟昱点点头,提着食盒往桌子旁走去,就看见那份她动了几口的饭菜。嗤笑“看来讲大小姐不太适应着牢狱之灾啊!”
姜堰顺着他的眼神望向那盘无色无味的菜,轻笑,“唉,看来看去还是你青玉司的牢饭最好吃了。”
“那我下次再请你吃!”孟昱调侃。
“哎,大可不必,我这段时间进这牢房跟自己家一样,别了!”
因为一句玩笑话,两个人之间绷着的情绪一下子消散。姜堰看了眼孟昱带来的饭菜,就一个词,色香味俱全。
虽说她之前乱吃药,现在这个嗅觉时好时坏,但是一看这个饭菜就知道肯定好吃。孟昱看着她两眼发光,不耐其烦的解释,“春风楼的招牌菜,还有桂花酿。”
“哟,孟大人这是下血本了!”姜堰调侃了句,也不在客气,对着一桌好菜实在忍不住了。
“对了,我娘还好吗?”姜堰突然想起今早她离开之时,姜母就在跟前。
“放心,我已经找了御医在姜府待命,不过姜伯母情况还好。”
“嗯,还有,在劳烦你件事,美颜苑我师姐那……”
“李渔前天就告假了,你在美颜苑也不知道?”孟昱打断她。
“告假?师父放了我几天假让我专心调方子没去过苑里。”
“看来,只有慕……”说到这,她突然噤声,暗骂一句蠢,差点就把慕容修去宁城的事说出来了。她用余光扫向孟昱,发现他没有异常这才放下心来。
结果,下一秒,身边就传来孟昱的声音打破了她的幻想,“慕容修去了宁城,是为我母亲的事。”
“你都知道了!”姜堰一激动,话都问了出来。
“孟昱,你听我跟你说,他不是……”
她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一直嚅嗫,孟昱抬手止住她的话头,“不用说了,多谢!”
“要说谢也应该是我说,你为了我挨了慕容沣的鞭子,原本你可以不用卷进来的。”
她说着,揭了酒坛的红盖子,给孟昱和自己一人一碗,“别的不说,这碗酒我敬你!”
她仰头喝完碗里的酒,满足的揩了揩嘴角的酒。
“等慕容修回来,黄花菜都凉了,唉,看来我要栽在这了。”她往后一仰,躺在那对干草堆上。
“孟大人,时间到了!”
门外的牢头突然出现,姜堰看了眼,“去吧,时间不早了。”
孟昱只是点点头,两人再没说一句话,姜堰看着孟昱的背影消失,自己的牢门重新被上锁,心中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