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温诗诗的家还有一点距离,顾惜却先下了车,想独自一个人走走。

街边的灯光已经亮起,顾惜没想到一整天就这样恍然过去,显得不太真实。

和傅南沉拿结婚证的那一天起,她都没有想过最终两人的婚姻是以这个样子来收尾的。

不仅难堪,而且狼狈。

海城的夜比不上京都,繁华奢靡,处处都是灯红酒绿,有着大把的人消耗无意义的时间。

而那个属于京都的傅年城,大概也和京都一样,都属于遥不可攀的人。

顾惜自嘲地笑了笑,走在熟悉的道路上,试图放空大脑,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不就是结束一段原本就不该开始的婚姻吗,有什么困难的?

爱了那么多年的阮浩出轨,顾惜说分手就分手,并不后悔。

只是共同生活了几个月的傅南沉而已,又算得了什么呢?

顾惜不断地自我安慰,却怎么也忽略不了隐隐作痛的胸口,和下了决定之后的难过。

离开一个骗子本应该是一件开心的事情,但她怎么也快乐不起来。

“哟,美女,一个人呐?”

油腻的声音令顾惜从回忆中抽出,面前站着好几个男人,不怀好意地笑着。

她抬头看向四周,完全陌生,灯光也黯淡不少。

该死……

顾惜意识到自己走错了路,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连忙后退了几步,并掏出了手机。

但男人们的反应极快,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立马攥住了顾惜的手。

“放开!再这样我报警了!”

顾惜怒喝一声,立马打开手机,却被对面的人轻易拿走。

“报警?想得美。”

几个人突然靠近,困住顾惜,让她没办法逃脱。

怎么办……

这里看上去黑灯瞎火的,连个路人都没有,手机还在他们的手上……

顾惜的大脑飞快转着,却没找到任何希望,看来只能试试之前学过的防身术了。

做好准备,顾惜正要一展身手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

还未看清来者是谁,几个矫健的身影突然向前,还未几下就将人制伏。

顾惜愣在原地,疑惑地看着趴倒在地的人,又快速转头,想要知道是谁救了自己。

然而,熟悉的面孔令顾惜一怔,不由地问道:“你是傅南沉的保镖,是不是?”

当初林璐来自己公寓闹事的时候,傅南沉叫了几个保镖处理,看上去像队长的那个人就是现在救自己的保镖。

然而保镖什么都不说,见危机解除,做了个手势,又快速消失在黑夜之中。

又是傅南沉的人救了自己。

顾惜又是庆幸又是恼怒,立马捡起地上的手机,导航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地方,而后给傅南沉打了个电话。

电话没响几声就被迅速接起,傅南沉显然有话想说,却被顾惜打断:“你是不是安排保镖跟着我?给我撤了!”

“我不答应。”

听到顾惜的话,傅南沉眼神一冷,声音也沉了下来。

傅年城既然到达了海城,顾惜就是他的第一目标,随时都有出事的风险,他不能让自己的女人出问题。

但这种保护欲顾惜不能理解,甚至觉得傅南沉越发专制,冷声说道:“傅南沉,我们两个人再也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受你的控制。这不是你答不答应的事情,而是我愿不愿接受的事情。”

怒气令顾惜说完话就挂断了电话,心中的愤懑无处抒发。

忽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立马抬起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准备回家。

期间傅南沉打了几个电话,但顾惜都狠狠关断,最后选择关机。

她再也不想和傅南沉有任何的瓜葛,无论是不是保护,她都不需要!

到了楼下,顾惜一路小跑到了公寓,喘着气打开了门。

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令顾惜下意识皱眉。

淡淡的柠檬青桔味道是顾惜选好的香薰,但离开之前她清楚地记得即将用完,而此刻桌面上却有了全新的香薰。

傅南沉在离开之前,特意替换。

但这些细节似乎再也不能说服顾惜,她没有片刻的犹豫,从储物室拿出纸箱,走进了卧室,将属于傅南沉的所有东西整理好放了进去。

这次,她要彻底和傅南沉告别。

这间房子是她自己买的,既然要和傅南沉离婚,他的东西也不该在这里。

然而越整理,顾惜越混乱,有些东西分不清倒是傅南沉的还是她的。

傅南沉好像深深刻入了她生活之中,一点一滴都有他的痕迹。

从衣服到洗漱用品,再到某个她一时兴起而傅南沉购买的小物品,放入纸箱内的时候,也似乎把那段回忆藏了进去。

顾惜几乎是麻木地收拾着,不让自己去在意情绪的变化。

哪有不能割舍的东西?

离开顾家的时候顾惜就清楚认识到,没有任何东西是长久的,感情也是会变质的。

何况只是一个陌生的傅南沉呢?

几个小时后,客厅内堆满了傅南沉的东西,以及顾惜收拾出来的他送给自己的东西。

顾惜看着箱子,默默打开了手机,再一次给傅南沉发了条短信。

“你的东西我已经全部收拾好了,自己过来拿。”

连一通电话都吝啬地不愿意拨过去。

没几秒,手机响了起来,然而率先涌进手机的,是傅年城。

“傅总,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顾惜的声音分外冷淡,整个人陷在复杂的情绪之中,说话都带着点不客气。

“我希望和顾氏谈一下合作。”

“不必了,顾氏暂时没什么合作要和别人谈的。”

闻言,傅年城皱起眉头,示意旁边的人继续锁定顾惜的所在位置,可惜时长不够,她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不过傅年城的电话提醒了顾惜,还有些事情没有解决。

她再一次拨打了通电话。

“冯总监,顾氏能不能不要洛氏的投资?”

冯涛一愣,不明白顾惜为什么突然反悔:“顾总,能问问是什么原因吗?”

顾惜犹豫了半晌,没办法说出自己再也不想承傅南沉的情。

既然自己已经选择断干净一切,所有事情都不要有牵扯才好。

“取消这次的投资吧。”

察觉到顾惜语气中的无奈与决绝,冯涛思忖了片刻。

她毕竟是顾氏的总裁,所有的抉择都在她的手上,自己无权插手。

“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傅氏,最近傅年城的助手一直主动联系顾氏,希望能再谈一谈,甚至愿意出违约金。”

“给我点时间。”

顾惜有些迷惘,只能给了个大致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