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沉匆匆回家,打开门的时候,客厅里只有堆满了的纸箱子,顾惜并不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
几大箱子令傅南沉恍惚间以为自己在这里生活了很久很久的时间。
“顾惜。”
但他没有去客厅,反而走向了卧室。
顾惜早在傅南沉打开门的时候就知道他回来,此刻听到敲门声也不意外,但还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只要今晚傅南沉把客厅内的东西带走,过几日签署离婚协议书,一切都要结束了。
回到最开始的起点,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主持人,而傅南沉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医生,再也不会有交集。
想到这里,顾惜呼吸一颤,心里难过的感觉怎么也挥之不去。
“开门,你不出来,我是不会带走这些东西的。”
傅南沉又敲响了大门,语气冷淡无比,似乎毫不在意。
但他锐利的视线里参杂着许多复杂的情感,顾惜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所作的一切都在表明,她这一次是真的要断了一切。
事情还没说完,傅南沉不可能就此罢休。
“见与不见有什么差别?反正你都得带着东西离开。”
就在傅南沉以为顾惜会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房门那头传来了闷闷的声音。
顾惜起了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傅南沉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显然刚从医院回来,满脸倦容。
“现在你见到了,可以带着你的东西走了吗?”
顾惜淡淡看了傅南沉一眼,指着客厅的纸箱和行李,所有傅南沉存在的痕迹都集中在里面。
“不可以。”
下一秒,傅南沉不由分说,抿着薄唇,突然把人拥入怀中。
结实的胸膛明明带着火热的温度,却暖不起顾惜的心。
她甚至没有推开傅南沉,只是麻木地任由他抱着。
“你现在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改变不了我的决定。”
顾惜的声音十分坚定且冰冷,但越是冷静,就越能显示出她的决绝。
傅南沉第一次发现,顾惜原来真的和自己很像。
司景年多次说过顾惜看上去很像傅南沉,那种所有人都劝不回头的样子太像当初要离开京都的他。
公寓很安静,顾惜能听到时钟走动的声响。
她没有推开傅南沉,只觉得有些疲倦,淡漠地问道:“还要这样抱下去吗?”
“我不会同意离婚的。”
淡漠的顾惜是傅南沉从未见过的模样,她拒人于千里之外,浑身都在散发着别靠近我的警告。
傅南沉一愣,松开了顾惜。
抱着她像抱着一只玩偶,没有任何的满足感。
“傅南沉,你我都很明白,这场婚姻最开始不过是为了满足我们那个时候的需求。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爱情,但仍旧需要对对方忠诚。既然隐瞒与欺骗一直存在,那我也都不要了。”
都不要了。
好的坏的,什么都不需要了。
惨败的白炽灯映照着傅南沉冷峻的脸,该是令万千人动心的人,却激不起顾惜内心一点点的波澜。
“把你的东西拿走,否则明天我就会叫人全部清理出去。离婚协议书我会寄到医院,记得签字。”
说这些话的时候,顾惜眼眸平静如水,像是吩咐了什么简单的事情一样。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的消失,她走入卧室,默默关上了门。
门被很轻的关上,却震动了傅南沉的心。
他瞥了一眼重新被关上的木门,走到了玄关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寓。
那些纸箱依旧堆杂在客厅内,没被傅南沉带走。
关门的声音很大,顾惜意识到了傅南沉走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应该要结束了吧……
顾惜虽然经常性睡眠质量差,但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去却极其罕见。
失眠令她辗转反侧,闭上眼就能想到自己最后关上门的时候,傅南沉那双眼睛。
少了平日里的锐利,刺骨的寒冷,有的只是淡淡的、却又化不开的情绪。
他是否在难过?
只不过当这个问题冒出来的时候,顾惜又摇摇头。
已经不重要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床前,顾惜打了个哈欠,默默走进了洗漱间洗漱。
傅南沉的牙刷放在牙杯里,和顾惜的正好是同款不同色。
她忘记了收拾卫生间,忽略了这一个小细节。
顾惜一怔,而后拿起牙刷,丢到了垃圾桶里。
顾氏。
顾惜喝下最后一口冰美式,朝着找自己的冯涛说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顾总,洛氏那边倒是好说话,也没说毁约的追究,只是询问原因。”
原因……
难不成傅南沉还没和洛灏说事情已经暴露了吗?
“就说我们找到了新的投资者。没有追究最好,立即取消。”
“那我们的备选是什么?”
冯涛容许顾惜有自己的考量,但却不得不追问她的后路。
“你不是说傅氏想和我们合作吗?那就傅氏。”
“好的,那我去约傅氏的人见面。”
昨日失眠的时候,顾惜想了很多关于顾氏的未来。
拒绝洛灏的投资是必要的,但没了这条路,她也得做出妥协。
尽管傅年城的举动令她恶心,顾惜还是决定接下傅年城的投资。
人总是要有妥协的。
“顾总,傅总的助理说约在今晚,问你意下如何。”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顾惜这次没有犹豫,爽快地点点头:“就今晚吧,不过你也跟我一同前去。”
“好的。”
身为财务总监,陪着总裁出席这样的场合算不上什么新鲜事,冯涛并不了解傅年城对顾惜的想法,答应了下来。
只是当晚出现在餐厅的时候,傅年城的助理却拦住了冯涛。
“抱歉,傅总说了只见顾小姐。”
“这……”
冯涛迟疑地看向顾惜,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顾惜无奈,但眼下也只有傅年城这一条路,她不得不答应这些无礼的要求。
“我自己进去,冯总监你先回去吧。”
但在服务生带领着顾惜往里走的时候,她掏出手机,飞快给温诗诗发了条短信。
“从现在开始开始计算,两个小时之后我没有给你发任何短信,主动给我打电话,如果我没接的话……帮我报警。”
顾惜并不知道傅年城的心思,但还是十分警惕。
毕竟突然让冯涛离开,她也不能确定傅年城究竟真正想做的是什么。
“顾小姐,就是前面了。”
顾惜收起手机,一抬头,整间餐厅全部被包场,只有正中央的地方点着烛光。
傅年城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快步朝着顾惜走来。
她没有特意为晚餐换一身衣裳,还是干练简单的西服西裤,只是将扎起的头发放下。
傅年城勾起唇角,赞叹道:“顾总虽然只穿着西装,还是很吸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