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沉其实不用看照片,也知道顾惜在说谁。
在京都的这段时间,他只跟沈珊珊这一个女性见过面。
“只是朋友。”
顾惜听着傅南沉淡漠的声调,表情没有变化,一点波澜都为惊起,忽然觉得自己脑子一热跑到医院来很是荒谬。
“如果只是朋友,为什么当时我问你的时候你要撒谎骗我?”
傅南沉没有回话,他并不想在医院门口和顾惜讨论所有事情的经过,这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间和地点。
顾惜等待着傅南沉的解释,但是他只是抿着薄唇,似乎在思考什么。
这种沉默,让顾惜误解了他的意思。
顾惜眉头一扬,声音提高了不少,语气里隐藏着她没有注意到的恼怒:“你从今天开始就住在医院,不要回家了!”
撂下这句话,顾惜头也不回地离开。
今晚来这里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傅南沉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顾惜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为了这件事情烦闷了许久,喝得烂醉,换来的只是他的沉默。
自己有什么好坚持下去的?
“小姐,请问去哪?”
司机的声音打断了顾惜的思绪,家的地址就在口中,她却忽然改变了主意,报出了温诗诗的住址。
就算傅南沉不回家,她也不想回去了。
整个公寓残留着对方的点点滴滴,顾惜丝毫没有心情,独自一人面对。
傅南沉站在医院门口,盯着顾惜离开的背影,本是淡漠的眼眸里升腾起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回想起司景年给自己的忠告,他刚想迈开步伐,口袋的电话却突然响起,陈敬催促着他到急诊室,有例患者情况不太好。
没有犹豫,医生的天职令他立马冲进医院,暂时把生活的琐事抛在脑后。
又是忙碌了几个小时,在傅南沉精湛的医术之下,病人暂时没有大碍。
他洗完手消完毒之后,脱下白外套。
“暂时脱离危险,没有大碍,你盯着他就好。如果有癫痫的前兆,注射药物。”
“好的。”
迈出医院,傅南沉确实没有回公寓,转而到了帝豪酒吧。
此刻正是酒吧热闹的时候,但傅南沉一脸阴沉地走入包厢,与一群来这里寻乐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冷若冰霜的脸上满是不耐烦,令服务生写下单子之后立马离开,不想在这压迫的氛围之中继续待下去。
“怎么,被老婆赶出门了?”
司景年拿着酒杯走进了包厢,看到傅南沉冷峻的面容少见的不悦,手指摩挲着酒杯却没有下肚,显然是在思考什么。
下午才到海城的人,晚上就出现在酒吧,司景年太了解傅南沉的性子,一看就是和顾惜吵过架,才会到这里来。
靠近的时候,司景年还能问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显然刚从医院出来。
“是不是觉得工作不够多?我可以再给你安排一点。”
傅南沉冰冷的视线扫过司景年嬉皮笑脸的脸,顿时不耐烦。
“你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可是过来给你排忧解难的。”司景年清了清嗓子,认真说道,“诗诗今天跟我说,顾惜已经知道你和沈珊珊吃饭的事情了。看你这样子,应该和顾惜聊过了?”
“聊过了。”
不仅聊过了,顾惜还让他别回家了。
“你打算怎么办?”
司景年好奇地看着傅南沉,平日里向来看他掌握全局意气风发,很少会有现在这样的时候。
傅南沉抿了口酒,热辣的味道在口腔中散开,刺激着他的神经。
在从司景年告诉他温诗诗已经知道他的身份开始,傅南沉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而当他坐上飞机回到海城,心中的那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我准备和顾惜坦诚身份。”
“终于啊……你可终于要坦诚了。”
替傅南沉隐瞒了这么久的身份,司景年觉得疲倦不堪,再加上温诗诗频繁地询问他事情,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不过……还有件事情我可得先跟你说清楚了。”
为自己彻底解脱感到开心不过几秒,另一个严肃的问题浮现。
司景年犹豫地开了口,斟酌着用词,提醒道:“你也知道傅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是顾惜去京都你居然只身前往,甚至直接住了下来,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听我一句劝,在一起可以,但是不能动心,懂吗?”
他不是不看好顾惜,相反,顾惜算是少数能入司景年眼的女人,能力、样貌、性格根本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只是这个时候,傅南沉对顾惜动心,只会让她成为他的软肋,供人拿捏。
“太迟了。”
傅南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常见的无奈。
太迟了吗……
司景年担忧地看着傅南沉,眉头紧皱,不免为他担心起来。
傅南沉这一次会京都的阵仗不大,但还是引起了一部分人的注意,特别是让傅年城再一次警惕起来,安插了更多的眼线。
“你……自己注意。”
最后,司景年只能拍了拍傅南沉的肩膀,其余的话说多了也显得烦。
沉默之中,傅南沉闷下了好几杯的烈酒,醉意涌现。
司景年本来只是过来找乐子,一杯酒还没喝完,结果再回神的时候,傅南沉已经喝了将近半瓶的烈酒。
“老傅,别喝了。”
司景年连忙挡住傅南沉拿酒的手,却见他已经有些上头,平日里冷冰冰的面容,此刻倒是染上了一丝红色。
也许是被司景年拦下,傅南沉没继续争执,反而靠在了沙发上,没几分钟就睡了过去。
“老傅,老傅?醒醒……要睡回去睡啊。”
司景年推了推已经睡过头的傅南沉,长长叹了口气。
作为医生,傅南沉始终会控制酒量,不让自己喝醉,结果今天居然喝了半瓶酒进去。
或许跟顾惜坦白,比司景年想象中的还要难一些……
不忍看着傅南沉这副模样,司景年认命似地掏出手机,给顾惜打了个电话。
“司少,怎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
顾惜心情本就不佳,听到司景年那头传来的吵闹音乐,判断出来他此刻并不在办公,这通电话多半不是为了工作,更是觉得烦躁。
像是为了证明顾惜的猜想,司景年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老傅在帝豪酒吧喝醉了,你赶紧过来带人离开。”
“他一个成年人能为自己喝醉负责。”
顾惜冷冷地回应。
“你俩吵架归吵架,他现在都叫不醒了,你还不过来吗?”
“那就让他睡在酒吧好了。”
顾惜不顾司景年着急的口吻,不悦地挂断了电话。
“别啊顾惜,你总得——喂?喂?!”
司景年看着被顾惜挂断的电话,又看了一眼继续沉睡的傅南沉,自认倒霉地将人架起,送到附近的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