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年城被傅南沉怼得哑口无言,空有一肚子的气。

他狠狠地盯着傅南沉,眼神可谓恐怖至极。

但沈珊珊并没有注意到身侧的人的反应,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傅南沉的身上,视线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而移动着。

“南沉,我们离开好不好?”

傅南沉本就没有出席家宴的意思,既然顾惜已经离开,他也无需继续待着。

沈珊珊的请求是一个绝佳的借口,他微微颔首,两人一块离开了傅宅。

好好的一次家宴,因为傅南沉的出现,变成了这副模样,傅年城怒意满满,再也没有继续玩乐的意思,径直回到了老宅的房间内。

管家站在里面,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傅年城的神色。

他已经许多年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情,上一次见到还是傅老爷子宣布傅南沉得到继承权的时候。

“查到了吗,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出现?”

“是长期和傅氏合作的一个企业的高层弄到的邀请函。”

傅年城眼底的情绪复杂,有愤怒,也有对顾惜的感兴趣。

“查!给我好好查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身份!我要她从小到大的所有资料。”

管家一怔,头一回见傅年城要调查一个非商业对手的人,还是一个女人。

这种感觉令他直觉不对劲,连忙劝阻道:“大少爷,二少爷回来之后老爷子就惦记得紧,还是多花心思在公司的事情上为妥。”

“你在教我做事?”

傅年城目露凶光,冷冷看向管家。

似乎所有人都在忌惮傅南沉,就连手下的人都觉得他是傅老爷子心中最优秀的不二人选,只要他一回来自己就没有机会。

“我不敢,只是……”

管家惶恐,连忙摆手,却被傅年城打断了他的辩解:“我说了,给我好好查这个女人,知道吗?”

语气里的恼怒和不耐烦已经到了极点。

“好的。”

管家无法,只能应了下来。

另一边,傅宅大门。

傅南沉打开车门,沈珊珊自觉地坐上了副驾驶。

本来并没有要送沈珊珊回家的意思,只是看她主动上了车,傅南沉也不好再叫人下车,只能问道:“你要去哪里?”

“我们去酒吧好不好,以前你经常带我们去的那家。”

沈珊珊眨了眨眼,眼里满是讨好的意味。

傅南沉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而后不自在地拒绝道:“已经这么晚了。”

“南沉哥哥,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叙叙旧也好啊。”

自从十八岁沈珊珊成为大人,就鲜少再称呼傅南沉为哥哥。

眼下忽然改了称呼,也是故意为之。

傅南沉果然没有拒绝,只是轻叹了一口气,踩下油门。

车辆飞驰在大道上,沈珊珊却无心欣赏京都的夜景,视线只落在傅南沉的身上。

时间似乎在他的身上停留,几年过去,他仍旧没有太大的变化。

非要说的话,沈珊珊觉得他变得更沉稳,身上那股狠戾也收了不少。

酒吧内,傅南沉特意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面前一如既往地放着一杯无酒精的鸡尾酒和金汤力。

沈珊珊捧着鸡尾酒,好奇地询问道:“你这次回来是不是打算接手傅氏了?你都不知道你离开了之后,傅年城说得好听是在改革,实际上都在赶走以前支持你的员工。”

傅南沉虽在海城,却始终注意着京都的动静,沈珊珊告诉他的事情,他早就知晓了。

“我没有打算接手傅氏。”

听到这句回话,沈珊珊露出了失落的表情。

本以为宴会上傅南沉的出现,是要高调地向所有人宣布他要回来,傅家内部即将有一场纷争。

但他此刻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玩弄着酒杯,对傅氏的变动毫无兴趣。

“那你……还会留下吗?”

傅南沉一走就是好几年,渺无音训,令沈珊珊惦记了这么久。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她回来,她不想再看他离开京都。

“不了,过几天我就走。”

沈珊珊的脸彻底垮了下来:“为什么这么快就要走?难道京都真的没有值得你留念的了吗?”

虽然话这样说,实际上她更想问的是,难道他一点都不会舍不得自己吗?

“我对傅氏没有任何兴趣,对京都也是。”

语毕,傅南沉抿了一口烈酒。

“今晚……你又为什么出现?总不能是为了救那个谁也不认识的人吧?”

回想起傅南沉从进入宴会到离开,也不过就是解救了一个女人……

瞬间,沈珊珊感到了危机感。

傅南沉不想让京都的人知道自己和顾惜的关系,立马否定了她的想法:“不是,只是想见见爷爷又不想透露我回来的事情。”

“那你爷爷也没见,又出来陪我喝酒,可不可以说是你在乎我?”

沈珊珊装作开玩笑眨了眨眼,却看到傅南沉严肃地否决:“不是。”

这种果断的否定令她心狠狠一抽,鼻子一酸,却又不敢在傅南沉的面前哭出来。

傅南沉不喜欢爱哭的女人……

可是……

沈珊珊的情绪跌落谷底,她不再喝手中那杯没有酒精度数的鸡尾酒,反而叫住服务员,换了一杯长岛冰茶。

“你确定要喝?酒的度数很高。”

“我确定。”

傅南沉没再阻止,只是沉默地看着沈珊珊快速地解决完了一杯酒。

酒量很差的人立马脸色通红,不自在地靠在了沙发上。

“南沉……哥哥……我好晕啊……”

连说话都断断续续。

傅南沉沉默地看着沈珊珊,没有戳破她故意喝酒灌醉自己的事情。

他并不迟钝,自然知道沈珊珊对自己怀有什么情感。

但是从始至终,傅南沉都把他当作一个妹妹看待。

要不是怀着对她的歉意,在离开宴会的时候,傅南沉就会立马消失。

“南沉哥哥……”

一声呼唤,令傅南沉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墓园里,那个抱着自己哭泣的小女孩。

那也是沈珊珊最后一次毫无所求地叫傅南沉“南沉哥哥”,从此之后只叫他的名字,只有在有所图的时候,才会改口。

傅南沉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将人带到酒吧门口,拦住了路边的车。

“不要,我要你送我回去。”

“不要闹了,珊珊。”傅南沉抓着沈珊珊不让她摔倒在地,又得分神和司机嘱咐,“送她回凯恩斯小区。”

“我要你送我回家!你答应过我姐要好好照顾我的!”

沈珊珊攥紧了傅南沉的衣角,眼睛通红。

“你也该长大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总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傅南沉难得苦口婆心说了一句,也不知道喝醉的人听进去了几分。

说完,他将人塞进了出租车,扔给司机好几千,并嘱咐道:“安全送她到家,出了事情我会来找你的。”

傅南沉出手如此阔绰,司机连连点头,做了保证。

踩下油门,出租车很快就消失在傅南沉的视野里。

夜晚,京都起了风。

傅南沉换视着再熟悉不过的四周,想起沈珊珊说的那些话,不可避免地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