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点头,提起裙摆,毫无戒备地与傅年城一同走到了宴会的一隅。

周身的人似乎对此见怪不怪,都没有上前打扰到两人。

“傅总,顾氏是海城最知名的企业,这些年的年营收也一直在增长。今年只是因为内部的人员有些问题,导致项目停滞。只要你能投资,项目顺利推动下去,顾氏仍旧是最有发展潜力的。”

顾惜十分认真地展示顾氏的优势,传递着投资是有回报的信息。

话音落下,顾惜又从手机里调出年报表,想要让傅年城好好看看。

但手机递到傅年城的面前,他却无动于衷,丝毫没有想要抬手接过的意思。

傅年城只是微微低头,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即便此刻的光线不算最好,顾惜那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庞依旧十分干净吸引。

“不用和我讲这些,之后我的助理会替我评估的。或许,我们可以聊一些别的。”傅年城意有所指。

顾惜一怔,没想到傅年城的这个回答,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继续进行话题。

“傅总想聊什么?”

傅年城抿唇一笑,往前走进,靠近了顾惜,低下头,在她耳畔轻声说道:“合作的办法很多,只要你懂事。”

喷薄出的鼻息落在顾惜的耳朵边,令她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还未等顾惜做出反应,傅年城的手也摸上了她的肩头,暧昧地摩挲了几下,暗示之意非常明显。

顾惜眉头一蹙,愤怒地推开了傅年城。

本以为作为京都第一家族,傅家的人至少有教养,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一个花花肠子的男人。

“不必了。”

顾惜的眼神冷了下来,说话多了几分不客气。

既然傅年城这么不尊重自己,她也没有继续客气的必要。

“一次很划算的买卖,一个很诱人的机会,难道你不想要?”

傅年城有些惊讶,这年头赶着送上来的女人令他厌倦,却第一次见有女人拒绝他。

“如果要用这种肮脏的交易换来融资,我一点都不想要!”

至始至终,顾惜都昂着头颅,丝毫没觉得自己比这些人低一等,神色里满是骄傲。

这种气场更是激起了男人的征服欲望,傅年城勾起唇角,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露出了自己的獠牙:“别忘了这里是傅家,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答应。”

从温润到狠戾的转变只需要一瞬间,对方的话令顾惜忽然清醒地意识到,司景年说的他很危险是什么意思。

傅年城的话绝对没有夸张的成分,顾惜孤身一人前往傅宅,里面的人一个都不认识。

这些人追名逐利,自然不会做出反抗傅年城的事情,与傅家交恶。

而眼下,顾惜甚至只知道唯一一条离开宅子的道路。

她瞬间脸色发白,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傅总,你该不会想要强迫我吧?”

傅年城轻蔑一笑:“这么天真的小女孩经营一家企业,也不知道是谁的决定。”

言语之中满是对顾惜能力的质疑。

他不再多说,往前走了几步,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令顾惜感到大事不妙。

顾惜不断地往后退,却碰到了墙壁。

退无可退。

不行!

无论如何都要把事情闹大,顾惜没多加思考,直接将手上的酒泼到了傅年城的脸上,狠狠将酒杯摔在地上,企图吸引在场人的注意。

“傅年城,请你自重!”

傅年城不可置信地看着西装上的酒渍,饶是平日里隐藏再好,此刻他也彻底冷下了脸,声音充满了威胁:“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虽然心中没底,但气势上不能输,顾惜还是强硬地回答道。

傅南沉走入傅宅内,便看到了顾惜和傅年城起了争执。

面具下的脸彻底铁青,太过了解傅年城的脾性,傅南沉一眼就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即便顾惜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有一个人上前,甚至站在原地看好戏。

这个面孔陌生的女人来到傅宅,总是会被人们揣测为她的心思不纯正,自然没有人会来帮忙。

沉寂的局面令顾惜顾不得多想,只能飞快地转动自己的大脑,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呵,女人,你完了。”

傅年城忽然攥紧了顾惜的手,试图拖着她到一个未知的走廊。

顾惜咬紧牙关,和傅年城争执,却还是无力地被人拖走。

“放手。”

傅南沉快步走入对峙的局内,狠狠掰开了傅年城的手,一双眼睛里满满都是怒意。

傅年城脸色一僵,瞧见戴着面具的傅南沉,一时愣住,让他抓住了这个机会,快速带着顾惜往门口跑去。

眼下的局势变得太快,顾惜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这个带着面具的男人究竟是谁,只是他身上有些熟悉的气息,却又觉得分外熟悉和安心。

跟着他离开一点都没有犹豫,全然地相信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

“你……”

顾惜迟疑地看着面前的男人,问题卡在喉咙。

她很想问问,他到底是不是傅南沉。

虽然很荒谬,男人带着面具,但从身形来看,和傅南沉真的太像了。

傅南沉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顾惜一眼,只是冷冷地指了大门的位置,要顾惜离开。

顾惜咬着嘴唇,明白眼下也不是说话的时候,最终只能挤出了一句:“刚才谢谢你帮我解围。”

傅南沉始终冷酷地抿着薄唇,狭长的眉蹙得紧紧,把眼底的担忧都掩饰下来。

最终,他故意压低了声音,不让顾惜认出自己的声线,刻意地说道:“傅年城不是你能惹的,离他远点。”

说完,边立马消失在夜色之中。

顾惜盯着男人的背影,心中的疑惑更加多了。

他的声音确实不太像傅南沉,但说话的方式却很熟悉。

想起在酒吧那次熟悉的背影,联想到今日的经历,顾惜很难不去猜测这个男人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真的不是傅南沉吗……

傅南沉走到花园小径,盯着顾惜的背影,看她走出大门,离开了傅宅,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下来。

“南沉,是你吧。”

傅南沉身后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声音。

沈珊珊走近了一些,借着路灯和月色,即便对方带着面具,她依旧能认出那张令她沉沦的黑色双眸。

傅南沉皱起眉头,心头浮现出一丝烦躁。

“刚才在宴会厅的时候,你一走进来我就知道是你了。南沉,你终于回来了。”

沈珊珊想要上前,傅南沉却后退了一步,没有耐心地摘下了面具,随手扔在了石桌上。

脸上的怒意毫不掩饰。

他似乎压根就不想理她,沈珊珊眼底的失落毫不掩饰,脸色也煞白下来。

她一直在京都等他,他难道不是为了她回来的吗?

而傅年城反应过来之后,立刻也追了上来,两个男人在黑夜里对峙着。

“南沉,你和刚才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不是说不来的吗?怎么还带了个面具?”

连续的质问显示出了傅年城的恼怒,压抑不住的怒意此刻正要找寻发泄的出口。

看着桌上的面具,傅年城气不打一出来,也丧失了往日的风度。

傅南沉彻底冷下了脸,从傅年城口中听到顾惜的名字令他十分厌恶,眉头紧皱在了一起。

他的女人,傅年城还想碰?!

“傅年城,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傅南沉冷笑一声,直视着傅年城,阴鸷道,“这里是傅家的地盘,你刚才的一举一动要是传到爷爷那边,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