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落在海城的飞机上,顾惜拿着手机,忽而有些犹豫。

工作人员三三两两准备回家,说着太累了要好好休息。

唯有顾惜,不知道该不该回去。

会不会碰到傅南沉,会不会又争吵?

一切都是未知数。

“顾小姐犹豫什么?”

本该乘坐飞机飞回京都的傅年城,此刻却站在顾惜的眼前,心情颇好。

顾惜和傅南沉的冷战他看在眼里,也算是达成了自己的计划。

“与你无关。”

对于这个故意接近自己的人,顾惜没什么好脸色。

虽然她和傅南沉之间的冷战并不是因他而起,但也算是一个小小的导火索。

让顾惜看到了傅南沉的猜忌,看到了他们之间最本质的问题。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我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你,傅年城。”顾惜皱起眉头,不想自己回到海城还要被他纠缠,“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情我一点都没兴趣,也不要拉我下水。让开,我要回家了。”

傅年城挑挑眉,意识到顾惜情绪的不对劲,第一次主动给她让开了道。

他的目的已经达成,此刻需要关注傅南沉的动向,好好安排自己的事情。

女人永远只能排第二位。

上了出租车,顾惜却没有回家,而是报出了温诗诗的地址。

“宝贝,想死我了!”

到了温诗诗的家后,刚开门,顾惜便被熊抱住。

顾惜不敢挣扎,生怕碰到温诗诗的伤口,只能无奈地感受着这份热情,询问道:“你恢复得如何了?”

“我正在养病中,快要无聊死了。”

温诗诗不肯撒手,但从屋里看到这一幕的司景年立马冲上前,小心地拉开了两人:“不要有这么大幅度的动作!”

“他好烦啊……”

温诗诗撅起嘴巴,虽是抱怨,却看得出她的幸福。

这种改变,令顾惜狐疑。

直至看到温诗诗手上的戒指时,顾惜震惊:“你俩?!”

“对,我求婚了,她答应了。”

顾惜疑惑地看着温诗诗,前段时间还因为司景年求婚吓得躲起来的人,怎么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出车祸醒来的时候,看到他的样子,忽然就觉得好像过去那些心结都没了。可能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才会意识到什么是自己看重的。”

温诗诗一改往日不着调的样子,十分认真地告诉了顾惜。

“那你被求婚怎么不告诉我?”

“也就是昨晚的事情……想着你还要赶飞机,就没告诉你了。”

温诗诗拉着顾惜的手走向客厅,同时朝司景年使了个眼色。

顾惜刚坐下,她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昨天司景年求婚的时候傅南沉在现场,但是看他好像很不对劲的样子。之前他不是去了F国一趟嘛,你们难道吵架了?”

顾惜为了事业不要爱情,温诗诗早就知道,但是和傅南沉在一起这么久,也没看到他对顾惜的事业有多干扰。

“我要和他离婚。”

温诗诗瞪大双眼:“哈?!不是吧宝贝,我这儿才准备结婚呢,你就要离婚?这次又是怎么了?”

“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傅南沉的爷爷来找我,告诉我关于他的一切。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何况那个时候从京都回来,之后有那么多坦诚的机会,他却从不打算说。”

温诗诗想了想,最开始得知的时候她也是隐瞒着顾惜。

顾惜在成年之后被顾家赶走,自然不懂得大家族里利益纷争。

但傅家不同,本就是权力滔天的家族,明争暗斗。

不是顾惜一句不想掺和就不会被卷进去的。

“首先声明我不是替傅南沉解释,我就是把我的想法跟你分享一下。别说傅家,就是我们温家,我爸继承公司的时候,我妈差一点就出事了,想想都后怕。傅南沉隐瞒你虽然不对,也是想好好保护你。”

“保护?”

“你知道沈雅馨的事情了吧?”温诗诗叹了口气,“之前我问过司景年,那个女生太无辜了。当初傅家逼迫着傅南沉订婚,门当户对,顺利接手傅氏,都是安排好的。傅南沉并不想按部就班……”

沈雅馨曾经受过傅南沉的帮助,在酒会上被傅年城骚扰的时候,被傅南沉救下。

为了让她之后也不受傅年城的骚扰,傅南沉正好也差一个借口,就说沈雅馨将会是自己的未婚妻。

为此,傅家乱了锅。

傅年城那时候年轻气盛,傅南沉想要的他都要摧毁,最终设计了车祸,让沈雅馨“意外身亡”。

温诗诗边讲边想象着那个话面,泛起一股恶寒。

“但最要命的不是那个,而是其实傅家支持傅南沉的人也都知道这个安排,顺水推舟,才能让傅年城做成功。”

一件顾惜完全不知道傅南沉的过往,就这样被温诗诗三言两语带出。

难怪傅南沉处理完事情立马离开了京都,突然人间蒸发。

“我只能说,傅南沉也是怕悲剧重演。”

所以不让顾惜接触傅年城,也不想让傅家知道她的存在。

当年的事情谁知道会不会再一次发生?

顾惜怔了很久,没有说话。

“我本来也不能理解傅南沉,昨晚司景年求婚之后和他喝了酒,之后突然主动找我说这些。我知道司景年希望让我来劝劝你,虽然不愿意做个说客,但也希望你了解事情真相。等你全部知道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好吗?”

顾惜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温诗诗的家,拖着行李走入主卧的时候,恍如隔世。

傅年城背负的东西,其实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多。

当年被赶出顾家,对于顾惜而言已经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

要面对的现实那么多,可她只是一个刚出社会的小姑娘。

但和傅年城当年遇到的事情比起来,她才知道,这根本就不算什么。

一个借口,葬送了一个无辜的女孩子的一生。

罪魁祸首是他的家人,傅南沉没办法报复。

看似生人勿近的人,实际上心也不是刀枪不入的。

顾惜并不太喜欢家里有太多的人,两人只会定时叫钟点工。

看着**整齐的用品,傅南沉大概又是在医院加班,未曾回来。

想到这里,顾惜随便洗漱了一下,准备去一趟医院,好好和傅南沉谈谈。

医院内。

傅南沉走入沈珊珊的病房,盯着病**的人的脸,狐疑了起来。

“再做几个检查。”

“啊?”

沈珊珊错愕抬头,先前正是抓准了傅南沉不在医院的时候,她才能做手脚。

现在在人眼皮子底下做什么,几乎一抓一个准。

“我要看你的指标是否适合出院。”

“我——”

“陈护士,抽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