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医院打来的。
“傅医生,沈小姐晕倒了。”
陈敬的声音有些焦虑,作为傅南沉在医院的助理医师,他休假之后,都是陈敬接手管理。
本来不应该打扰傅南沉,但是看到傅南沉安排好来医院体检的人出了事情,他不得不通知。
“出什么事情了?”
即便傅南沉心中惦记的全是顾惜,但他还是没有办法忽视沈珊珊晕倒的消息。
“体检报告也出来了,沈小姐的心脏病很不乐观。”
联想起沈珊珊之前说自己不舒服的消息,傅南沉心迅速往下坠。
沈珊珊不能出事。
“目前各项指标都异常,需要紧急做手术。但是沈小姐坚持不做,一定要见到你才肯答应……如果一直不做手术,再过几天就要出事情了……”
陈敬焦虑地开口,没办法揣测傅南沉的意思。
“南沉,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只求你两件事情……保护沈家……还有照顾我妹妹……”
沈雅馨虚弱的声音再一次浮现在傅南沉的耳边,倒在血泊里的人悲悯的眼神直直落在傅南沉的心上,刻上了无法泯灭的烙印。
跟随着他,时时刻刻。
傅南沉捏着手机的手忍不住颤抖了起来:“我知道了。”
“好的,请傅医生尽快回来……”
顾惜不知道傅南沉在和谁打电话,用余光打量着他。
募地,他好似十分沉重。
那是顾惜从未在傅南沉身上看到的沉重……
“我要回海城一趟。”
“嗯。”
顾惜有千万的疑惑要询问,到了嘴边,却只变成一个淡淡的音节。
出了什么事情,也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大门被关上的瞬间,顾惜跌落在沙发里,浑身没有力气。
悲伤的情绪笼罩着她。
曾经幻想过两人一拍两散的结局,原来一点都不干脆,甚至混杂着别的事情。
在傅南沉走的约一个星期内,顾惜顺利完成了拍摄。
F国最后一晚,顾惜独自一个人在酒店,打开了便利店顺手买的啤酒。
价格低廉,酒精度数低。
那是交换生时期顾惜最常买的啤酒,她没多少钱,所有开支都要计划着,并不知道国内已经大变样,她的人生即将走向另一个方向。
入口的酒比起后来顾惜喝的各种特调差了很多,却给她最熟悉的感觉。
那个时候迷茫,现在也依旧有些无所适从。
自己真的长大成熟了吗?
那晚,醉了酒的顾惜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顾惜再一次回到了巴萨罗纳的时候,热烈的阳光照得肌肤滚烫,但自己仍旧是认真做着义工的工作。
而后逐渐天黑,暑气也渐渐消散。
顾惜一如既往走在小巷内,穿梭着,是她解压的方式。
和曾经发生的一幕一样,顾惜听到了不远处小巷里的打斗声。
她往前走去,男人倒在地上,满脸的血。
只是这一次,被糊满了血的男人的面庞不似记忆里的那样模糊,分辨不出长相特点,而是她看到的第一瞬间就认了出来。
那是傅南沉。
或者说,十分年轻的傅南沉。
身上没有现在的成熟稳重,还带着一点青涩。
血迹令他看上去脆弱,而不是现在这样铜墙铁壁、刀枪不入。
“南沉,醒醒。”
顾惜拍了拍傅南沉,但他没有回应。
按照急救措施,顾惜全部施展了一遍,累到精疲力竭,总算把人唤醒。
傅南沉睁开双眼,哑着嗓音:“手机……第一个联系方式……”
后来的每一个细节都和顾惜的梦相对照,以至于从梦里醒来之后,顾惜分不清现实还是虚拟。
难道自己当初在那里救的人,会是傅南沉吗?
顾惜并不觉得这个梦是受了刚才傅南沉的影响,而是认真思考起了这个可能性。
虽然记忆中那个男人面容已经模糊不清,但仔细想来,根据傅南沉当初以为顾茜茜是他的救命恩人来看,是否是有一定联系……
依照傅南沉掌握的信息网,他认错人的概率很低。
为什么顾茜茜会给他这个错觉?
顾惜想起林璐为了让顾茜茜名正言顺取代自己,在电视台给她编造了同样的身份和背景。
难道自己交换生期间当义工的事情也被她记下了吗?
很有可能。
顾惜垂下眼眸,继续思考。
她并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跟那个男子说过自己的名字,但是依照那个形势来看,大概率是说了假名字的。
如此结合,倒是极有可能……
只是,就算知道了那个时候救的人是谁,其实也毫无用处。
无论他是一个再也见不到的陌生人,还是朝夕相处的傅南沉,都不会改变任何事情。
既然决定和傅南沉离婚,顾惜也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纠葛。
他知道也罢,不知道也罢,都不重要了。
窗外的太阳逐渐升起,顾惜头疼欲裂地洗漱了一下,带着行李准备回国。
医院内。
傅南沉走到沈珊珊的病床前,蹙起眉头。
“你们家的人我已经通知了,他们要你回京都做手术。”
从F国回来之后,傅南沉直奔医院。
好在沈珊珊的情况稳定了不少,而她始终不肯做手术,想要保守治疗。
傅南沉知道沈珊珊的心脏是先天性遗传病,但目前已经到达做手术的指标,虽然暂时稳定,不代表之后不会出问题。
最好的解决办法还是做手术。
沈珊珊劝说不动,傅南沉转而找了沈家人。
“我不要!万一在路上出什么事情了怎么办?”
沈珊珊立马回绝。
“那我让你在海城做手术?”
“我……想保守治疗……”沈珊珊委屈巴巴地抓着傅南沉的衣角,十分可怜地开了口,“南沉哥哥,我不想上手术台。”
傅南沉回来的几天都在关注着沈珊珊的病情,沈雅馨已经离开,沈珊珊不能再出问题了。
“不要胡闹。”
“可是……”
沈珊珊低下头,不知道如何是好。
为了不被傅南沉赶走,她让和贺子辰在自己的体检单和各类报告上做了手脚,串通了医院心内科的医生。
傅南沉作为脑科医生,对心内科的了解自然不多,在教授出面下,被沈珊珊糊弄了过去。
压根就不知道一切都是她的谋划。
“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你们家只剩下你一个人了,知道吗?”
傅南沉叹了口气,眼前固执的沈珊珊和几年前站在墓地咬着下嘴唇死死不哭出声的女孩一模一样,压根就没怎么成长。
“你可以是沈家的人。”
“我要和你说多少次,珊珊,我已经结婚了。”
“可是她知道你的身份吗?”
沈珊珊戳中了傅南沉的心事。
“我的私事和你没关系。”
傅南沉开口回应,却正好侧面印证了沈珊珊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