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的房门刚关上,敲门声随之而来。
想也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但她不想理会,从说出口的那一瞬间,顾惜已经彻底放弃了和傅南沉的交流。
就这样算了。
“顾惜,开门。”
傅南沉的声音比往日高了不少,虽然听不出情绪的起伏,但却能从他敲门的节奏中听出几丝焦急。
傅振天的行程很隐蔽,傅南沉安排在京都的人一个都没有发现他悄悄来了海城,找到了顾惜。
显然,有人告知了傅振天顾惜的存在。
而那个人大概率就是像只苍蝇般围绕在顾惜身边的傅年城。
想到这里,傅南沉下手又重了些。
然而门内的人丝毫没有反应。
回想起刚才顾惜走得决绝的模样,傅南沉第一次有了心慌的感觉。
那是之前说要和自己离婚的顾惜才会流露出的神情……
“我们好好聊一聊,顾惜。”
但是持续了几分钟,顾惜归然不动,拿着自己明日的工作安排,在心中计算着如何缩短时间回国。
一切都被毁了,她没有整理好任何头绪,却又和傅南沉说了实情。
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吗?
顾惜下意识摸上自己手指,上面空****的,什么都没有。
那枚躺在床头柜的戒指其实什么都不是。
从遇见傅南沉,到结婚,到现在,他们从来都不是为了爱才在一起。
曾经想过离婚的理由,放在当下仍旧成立。
没有什么非他不可,结婚誓言也是违心的表面功夫。
陷入沉思的顾惜轻轻叹了口气,心却隐隐作痛。
真的这么潇洒吗?
真的放得下吗?
门口的敲门声突兀地停下,没有理由。
这么快就放弃了?
顾惜眼神落在门把手上,觉得有些讽刺。
看来傅南沉的在乎也不过是这几分钟的时间。
超过之后,也决绝得干脆。
算了。
想他干嘛。
顾惜换了个姿势,捧着台本,看着自己写在一旁的注脚,试图全身心投入工作之中。
但越试图做一件事情,却越做不成。
她的注意力总是会飘忽到门口,关注着门口的动静。
没有任何的声响,仿佛刚才傅南沉来敲门也只是她的幻想。
“打扰了。”
门外忽然传来了声音,而后门把手发出了清脆的提示音。
顾惜错愕地起了身,想起先前温诗诗给自己分享的社会新闻,顿时警惕了起来。
怎么回事?
怎么有人能刷房卡进来?
顾惜还未做好准备,门便被打开。
西装革履的酒店人员拿着房卡,身后是一张冰冷的脸。
傅南沉。
“你怎么能打开我的房门?!”
震惊之余,顾惜忘了自己要和傅南沉冷战,下意识询问道。
“很简单,酒店是我投资的,我动用一下关系。”
在得知顾惜知道一切之后,傅南沉也不再隐瞒,直接开了口。
“出去。”
顾惜快速走到门口,想要阻止傅南沉进入。
但为时已晚,他的脚卡在门框处,不让顾惜关门。
孔武有力的臂膀按住大门,不给顾惜任何机会。
“我要报警。”
“你可以试试。”
傅南沉阴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房门。
意识到威胁傅南沉没有用之后,顾惜转头走向桌子,冷着一张脸,不再理会傅南沉。
“爷爷什么时候找的你?”
这是他的疏忽大意。
“傅家的事情很复杂,我并不想让你掺和进来。知道这些对你没好处……”
傅南沉脑海里闪现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女孩,双手不自觉握紧。
谁知道顾惜会不会经历和沈雅馨一样的遭遇。
“顾惜。”
顾惜对傅南沉的话没有任何反应,铁了心不准备理会傅南沉。
“台本拿反了。”
男人出了声,提醒着顾惜。
靠!
顾惜忍不住报了句粗口,刚才随手拿起来,压根没在意。
傅南沉看顾惜翻转了下台本,仍旧低着头,心中长长叹了口气。
他不是没有设想过顾惜知道这些事情后的反应,但还是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顾惜感受着身边的沙发塌下来一块,随之是傅南沉身上淡淡的沐浴液味道。
和她身上的一模一样。
“我在处理傅家的事情,给我一点时间。”
忽而,傅南沉放缓了语气,带着无比的认真。
傅年城下台是计划中的一环,而很快就有眉目了。
“你所有跟我说的话里没有一丝歉意,傅南沉。”
也许是对方的语气,顾惜放下了手中看不进的台本,开了口。
但她没有转头,视线只是紧盯着面前桌子上的一杯水。
傅南沉从始至终没有因为自己欺骗了她而道歉。
“我给过你很多机会的,你从京都回来之后就有无数次的机会,但是你什么都不跟我讲。”
回想起最开始见到傅南沉,他看上去那么万里挑一,却又有那么平凡普通的经历,违和感是有的,只是顾惜忽略了。
要不是最开始喜欢那张无可挑剔的脸,或许也不会忽视这些违和吧。
“你做什么都是你自己想,从来不给我商量的余地。”顾惜的语调很缓,没有起伏,像是静静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从前贺子辰纠缠我,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误解我,你的原生家庭情况导致你生气,我能理解。但是一而再再而三令我疲倦了,我也是需要被信任的。”
“顾惜……”
“你先不要说,听我说完。”
顾惜摇摇头,打断了傅南沉。
“我知道你有一个去世的未婚妻,不得不照顾保护的沈珊珊,还有那个曾经救过你的女生。我从来都理解你,愿意给你足够的信任。但为什么你从来不站在我的角度考虑问题?”
太累了。
顾惜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好像是浪费,傅南沉永远是上位者的心态。
“或许是你从小就喊着金汤匙出生,想要的会有人捧在你的面前,所有对你的好都是理所当然。可是不是这样的,大家都是人,我也需要同样的理解。”
“对不起。”
这是顾惜第一次听到傅南沉真诚的道歉,为过去所作所为表达歉意。
可是太晚了。
顾惜闭上眼睛,却还是没办法控制好情绪。
她不敢看傅南沉。
“我们离婚吧,我好累。”
“不行!”
傅南沉回复得迅速,着急地起了身。
但顾惜始终不愿意看他。
“我们本来就不是为了爱才结婚的,我曾经只是为了一口气,一个面子;你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答应下来。我一直以为婚姻无爱很正常,但现在看来,确实很难。”
连有爱情的婚姻都难以维持,更何况是他们两个陌生人。
“我不会同意的。”
傅南沉脱口而出,神情焦虑。
手机却在这个时候破坏氛围地响了起来,他本想无视,却听到顾惜开口:“接电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