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年城随手打开了车载音响,熟悉的音乐令顾惜暗自吃惊。
不知道是傅年城有意还是无意,正在播放的歌曲是顾惜最近很喜欢的一首歌。
“之前看你的直播有提到这首歌,我试听了几次,也很喜欢。”
傅年城率先表明了播放歌曲的用意,企图拉近与顾惜的距离。
然而作为一个重视自己隐私的人,顾惜对傅年城的做法只感到厌恶。
从飞机遇见开始,到此刻坐在傅年城的车上,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展示着自己对顾惜的了如指掌。
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傅年城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傅先生不觉得这样侵犯我的隐私,我会很不悦吗?”
顾惜的脸冷了下来。
他仿佛一个局外人,又是局内人,企图操纵着他们之间的事情。
掌控欲极强。
顾惜之前不认为傅年城和傅南沉是兄弟,是除了他们身上那种身处金字塔顶尖的疏离感,找不到任何相似之处。
只有这个时候,她才逐渐意识到,可能傅家人都是喜欢查清了要接触的人的底细,知根知底。
但这种手法用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多少有点极端。
“不悦?有这么严重吗?”
傅年城的语气轻松,还露出一个笑容,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对于他们来说,从人堆里挑出一个人,是对于他们的荣幸。
别人倒贴,傅年城未必看得上。
他主动,对方更应该觉得庆幸,而不该是顾惜这样,觉得困扰。
“傅年城,傅家的长子,没有傅氏的继承权,前段时间已经被降职,不再是傅氏的总裁。傅家重用傅南沉,不想要用你,始终处于敌对的状态。在傅家目前的掌权人傅振天,也就是你的爷爷面前,透露了我和傅南沉的关系,并且让他亲自来了海城一趟。”
顾惜靠着车座,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后几句都是她的推测,但基本都被顾惜猜中。
傅年城没想到顾惜突然来了这么一段,直接踩下了刹车,面露怒意。
急刹车令顾惜整个人朝前冲了一下,安全带在她脖颈处留下了一道惹眼的红。
“你什么意思?”
往日里温润如玉的表面被傅年城撕下,露出了内里的暴怒。
“我只是也让傅先生感觉一下站在别人面前毫无隐私的感觉,如何?”
顾惜慢悠悠地转过头,露出一个轻蔑的微笑。
在傅振天找到自己的时候,顾惜还曾疑惑过,如果傅南沉这么悄无声息地掩盖住了两人关系这么久,为什么他会忽然知道?
结合京都傅家与傅氏的变动,顾惜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到是傅年城的手笔。
“是我低估你了。”
前几次见面,傅年城不过是被顾惜身上一种说不出的特质吸引住。
没有人能够抵御名利场的**,偏偏顾惜身处其中,却又丝毫不在乎。
曾经傅年城只以为傅南沉随便挑了一个过得去的女人,但当顾惜勾起了傅年城的兴趣时候,他才发这个人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有趣。
而此刻,也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聪明。
顾惜没有回应傅年城。
这种高高在上俯视众生,就算自己维持的体面被戳穿也还要居高临下点评的态度令顾惜觉得无聊又荒谬。
傅年城压根就没有把顾惜放在对等的地位上看待。
“我见过很多女人,喜欢金钱的、喜欢样貌的、喜欢地位的,各种各样。顾小姐倒是我遇到的最特别的那个。”
傅年城再一次踩下油门,收起了刚才暴露出的真实的自己,再一次戴上了面具。
“所以我对别人很快就会不感兴趣,但对顾小姐的兴趣却越来越浓。”
“你既然都知道我是傅南沉的妻子,这样做有点没必要。”
顾惜看着自己光洁的双手,没有任何的装饰,取下的戒指放在床头柜,心中情绪很是复杂。
但面对傅年城,她得拿出不一样的话应付。
“我不在意。”
傅年城何止是不在意。
傅南沉手中得到的东西,他都想要。
不仅想要,甚至想要统统夺走,看傅南沉悔恨的样子,才能解气。
多种原因叠加在一起,才会让傅年城愈发想要得到顾惜。
“傅家不怕流言蜚语?”
就算是第一家族,那些奇奇怪怪的传闻满天飞,作为傅家的掌权人,傅振天难道就任由着傅年城这样下去?
不过仔细想来,新闻里关于傅家的报道,都是正面偏多。
一些很小众的论坛里才偶有人提到过,只不过内容都很浅。
在普通人的眼里,傅家是一个神秘的家族。
“我有自己处理的方式。”
傅年城没有多说,只是很简单地回应了顾惜的话。
算了。
顾惜并不打算继续聊下去,闭上了嘴,转头看向窗外。
见顾惜沉默,傅年城也耐得住性子,留给她一个安静的空间。
在国外这么漫长的时间里,他有的是时间和顾惜一起耗。
车子停在了一条有百年历史的街道,餐厅也比想象中的质朴很多,一点都不符合傅年城的喜好。
顾惜率先下了车,空气里残留着最后一丝热气。
“顾小姐,请。”
傅年城带着顾惜往里走,嘈杂的餐厅充斥着英文,大家对一同进入餐厅的男女并没有反应。
“请坐。”
傅年城绅士地替顾惜拉开了椅子,让她先坐,而后自己才入座。
“其实我本来不想赴约的,要不是傅先生提到了飞机上的事情,我不会出来的。”
刚落座,顾惜率先开了口。
她并不想吃饭,尤其是和傅年城吃这一次晚餐。
“这么着急就跟我撇清关系?但我并不是很想就这个话题聊下去。”
傅年城迂回地回应,并不正面回答。
但顾惜无视了他的态度,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不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但我来是为了工作。”
“我当然是过来和你一起的。”
傅年城笑了起来,双眼直视着顾惜。
那双眼乍一看十分温和,但仔细辨认,就能察觉到里面的野心。
“我已婚,对别的男人没有任何兴趣,何况你是傅南沉的哥哥。”
顾惜果断地拒绝了傅年城,给出了最冰冷的话语。
但傅年城似乎毫无察觉,视线始终落在顾惜的脸上,十分暧昧,把她盯得十分不自在。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舒服,顾惜抬手拿起水杯,咽了一口冰水。
凉意还未达内里,傅年城却说出了令她意想不到的话。
“爷爷都去了海城找了你,你也知道了我那弟弟的身份,离婚是注定的结局。”
傅年城作为推动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有一种超脱的泰然。
无论怎么样,毁了傅南沉习惯的一件东西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