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景年没说话,压下了胸中的怒火,淡淡地瞥了一眼傅年城。

他善于激怒对方,而后找到破绽,达到自己的目的。

将自己知道傅南沉结婚的事情打司景年一个措手不及,而后用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他,一切都是为了探这次项目的底。

就算进行到现在,司景年都没有让傅年城放下戒备心,时不时要试探自己一番。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傅年城察觉到气氛的凝重,跳转了话题。

“这次项目时间周期比我想象中长了很多……是司氏有什么难以推动下去的困难吗?有的话我可以提供帮助,毕竟是我们的合作项目。”

“前段时间我人在海城,有些事情不能及时反馈而已。这次前来京都,也是为了顺利推进下去。”

话音落下,司景年露出了一个虚伪的笑容。

这次来京都,他是要让傅年城彻底身败名裂的。

“那就好。不过我听说,你在海城和一个模特谈了恋爱,司老爷子会同意吗?”

“司家比傅家还是人性化很多,对我的感情从不插手。”

司景年冷笑着反驳了回去。

傅年城有意无意透露出他知道的信息,明摆着是在示威,告诉司景年自己掌握着他们在海城的消息。

只可惜,掌握这些又有何用?

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身处悬崖边。

傅年城怀着满腹的心事逛完了项目基地,助理也回到了身边,两人一上车又对了一边信息,未能察觉异样。

“司景年真的只是为了司氏考虑和我们合作?”

“傅总,我看过项目资料了,确实是司氏那边没办法继续等着,才想要推动的。不然按照司景年的性子,也不会找你了……”

助理说到最后,声音小了些许,打量着傅年城的脸色。

他轻蔑地冷哼了一声:“小孩把戏。”

另一头,司景年看着傅年城渐行渐远的车,快速给傅南沉打了个电话。

“出什么事情了?”

时间尚早,压根不是司景年惯常打电话的时间,傅南沉敏锐地感受到不对劲的地方,接下电话第一句就是询问。

“老傅,傅年城可是知道你结婚的事情了……”

“查到也很正常。之前他来海城的时候,我就预感到不久之后他会查清楚。”

傅南沉沉着地回应,并不惊讶。

“但是顾惜他也迟早会查到的。”

这才是司景年最担心的地方。

傅南沉花费这么大的力气,为的就是顾惜不进入傅家人的眼里。

如果傅年城查到顾惜,那就不一样了。

但司景年并不知道,傅年城早就查到了顾惜的身份,见面不说,只是为了防着傅南沉和司景年提前行动。

“所以这次才让你回京都处理项目的事情,抓紧点。”

傅南沉不自觉敲了敲桌子,脸上露出一抹狠戾。

他计划了这么久的事情不能出差错,他要看到傅年城狠狠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今天之内,你就等着吧。”

谈及此,司景年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嗯,我等你的好消息。”

……

京都的天阴晴不定。

上午还是晴空万里,到了下午却乌云压城。

傅年城站在傅氏大楼最顶层,俯瞰着整个京都,表情说不上好看。

雨还没有来,但灰压压的气氛加剧了他焦躁的心情。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傅总,傅总,出事了!”

傅年城的助理慌慌张张跑了进来,随后来了一众公司的高层,傅年城的亲信。

各个的脸上都写满了不该有的慌张与绝望。

“轰——”

雷声响起,大雨忽而落下,砸在了钢筋水泥森林里。

“傅氏的股票有异常波动,明显是人为的。”

助理颤颤巍巍地将拼版递给了傅年城,不敢抬头看他。

屏幕上显始的波动与数字太过扎眼,不需详细的分析,傅年城已经知晓接下来的问题。

“之前账目上的事情……好像也被人泄露出去了。”

财务总监又给他带来另一个重磅炸弹。

“你说什么?!”

傅年城猛地将平板摔在地上,快步走到财务总监面前,死命抓住了他的领子。

平日里温和无害的面具破碎,从中透露出傅年城暴戾的本性。

强大的压迫感令在场所有人都感到窒息,大气不敢出,纷纷低下了投。

“废物!我特么养你们一群废物做什么!”

明明一切都应该有迹可循,可这群废物什么都没察觉到,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就算是傅年城引以为豪的人脉和手段,也不可能独自一个人承担。

“傅总,我们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近日股票的波动和往常没什么不同,看起来只是市场行为,但是……”

“别特么跟我说借口!”

傅年城将人往后一推,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平日里精密如计算机的大脑此刻也给不出一个合适的方案。

“叩叩叩——”

门口又传来了敲门的声音,秘书甜美的声音响起:“傅总,司氏的负责人说要和你谈一下项目的事情。”

“司氏?”

“人已经在会议室了。”

傅年城蹙起眉头,隐约知道要发生什么,立马拒绝:“不见,我现在有急事处理。”

“他们说,就算傅总不见面,司氏看到傅氏这样的情况,是绝对不会继续推动项目的,准备撤资了。”

“撤资?按照合同他们是违约!”

傅年城按捺不住,打开了门,直奔会议室。

司氏的人坐在里面,与他的气急败坏不同,十分淡然地等待着傅年城的到来,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傅总好,想必你也看到傅氏的情况了。场面话我也不多说了,司氏要撤资。”

“你知道撤资的违约金是多少吗?”

傅年城咬着牙,挤出了这句话。

“合同上写的很明白,这次司氏是项目的主体,所占份额最大,为了保证项目的顺利推进,司氏有权利在傅氏出现异常情况的时候决定撤资。”

对方拿出了合同,敲了敲已经写好的条款。

傅年城这才回想起来当初法务指出的问题,但是那个时候他太过自信,压根不觉得傅氏能出什么问题,只当是无关紧要的条例而接受了下来。

“我们前来就是通知傅总一声,撤资也是按照合同来进行的,再见。”

司氏的人走之后,傅年城瘫坐在位置上,自己一整天惴惴不安的预感终于成为了现实。

司景年果然没安好心。

是他太想得到这个项目,才会如此莽撞……

没有想到最开始一切都是一个全套,就等着他跳入。

傅南沉回京都的时候,已经计划好了这一切。

包括出国出差、傅氏出事情、最近的投资项目,每一个都是傅南沉精心安排好的步骤,让他在不知不觉之中最终会答应下司景年的合作项目。

每一步,傅南沉都预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