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自己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孟瑜的声音让我清醒,“雨歌,你怎么样?”
我偏过头,只觉得喉咙里被火烧了一样,声音沙哑至极,“孟瑜,带我出院好不好?”
孟瑜脸上有些为难,“雨歌,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暂时先待在医院比较好,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可是我不快乐。”
说完这句话之后,巨大的悲伤笼罩着我,我想哭却哭不出来,好似泪水已经干涸。
孟瑜握住我的手,“雨歌,我知道我明白,只是……”
她话还没有说完,病房忽然开了,一股凉气袭来,我立刻安静下来。
“你先回去吧。”
孟瑜担忧地看着我,最后还是离开了。
我偏头看着窗外,仿佛盛景赫不存在一样。
这个男人于我而言已经是仇人一般的存在,他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禽兽。
不!
准确来说,他只是对我心狠罢了。
“既然醒了就吃东西。”
听声音盛景赫应该是买了什么吃的放在了桌上,我连想象他的那张嘴脸都会觉得恶心,更何况去吃他买的食物。
“不吃,你拿走吧。”
病房内气氛凝滞一秒。
“宋雨歌,医生说了你身体弱,孩子本来就保不住,你现在和我闹的意义是什么?”
听到盛景赫说的这番话,我僵硬地笑了笑,“我没有在和你闹,我只是不想再和你有任何联系了,盛景赫求你要和安琪儿在一起就好好在一起,不要再来招惹我了。”
我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我不想连最后那一点自我也失去。
“还说没有在和我闹,我根本没有想过要拿你去换安琪儿。”
我回过头,对上他漆黑的双眸,“如果当时我真的自杀了呢?”
盛景赫显然有几分震惊,“你知道?”
我当然清楚他的算计,只不过他凭什么坚定地认为我会任他摆布。
“你只不过是把我作为权衡利弊的工具罢了,本质没有任何区别。”
盛景赫语气不好,“宋雨歌,你不要混淆概念,看在你身体的份上……”
“我不需要,带着你的东西离开。”
我的态度坚决,盛景赫似乎没有继续待下去的理由。
但他还是开口,“你以为这样就能离开我?马上福利院有新活动了,出院以后冬晴会来和你交接,你的辞呈我没有屁就不算数!”
说完,盛景赫决然离开。
我已经做好了长期准备,无论如何这一次我都要想办法远走高飞。
两天后,我出院,盛景赫立刻将我带回了盛海别墅。
我一整天都把自己闷在书房查阅资料,为福利院的活动做准备。
盛景赫下班后也进书房办公,只是我们没有任何交流。
我走到社科类书籍旁,刚准备拿一本书,一个文件夹被我不小心从上面扯了下来。
哗啦几声,里面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我低头一看,微微愣住……
这些都是我上学时候的试卷,怎么会在盛景赫手里?
而且上面还帮我拿红笔给错题做了修改,一笔一画那都是盛景赫的字迹。
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闷在心头……
我猛然看向盛景赫,发现他也在看我,好像在等待我做出反应似的。
“盛景赫,你真变态!”
盛景赫倒是轻轻一笑,“你觉得我是那我就是吧,也确实只对你如此。”
我心中讶异,“你该不会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觉得你暗恋我吧?”
“是,喜欢你。”
盛景赫的承认让我有片刻的恍惚,可是他的目光却令我厌恶,“盛景赫,你在演什么深情戏码?”
“你不信我我有什么办法?”
看到他这样的态度,我更加坚定了离开的心。
事到如今,我与他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至死他都还在利用我欺骗我。
我早该看清的。
“完成福利院的工作我就会离开。”
我刚说完,盛景赫就走过来将我压在书柜上,“宋雨歌,你敢!”
他的声音,带着隐忍的渴望,暗哑低沉,莫名撩起我心里的滚滚潮汐。
我扶着他的肩膀,半眯着眼,隐隐地坚守最后防线。
盛景赫嘲笑着我的不自量力,“你再不听话,我就按着每日三餐加夜宵的收拾你。”
盛景赫伏在我的身侧,唇吻加深,重重的搂住我,不解气地威胁道:“宋雨歌,我说到做到,你别逼我!”
“嗯!”我无力的唤了出声,微弱得如猫叫一般。
随着盛景赫激烈狂妄的吻,我整个身子开始剧烈颤抖。
下一刻他忽然一把将我推开,退后。
我看到了盛景赫起伏的背脊,他的情绪有些激动。
“我不管你是不是接受,你再不情愿也必须全然接受。”
他的脸色相当的难看,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也是咄咄逼人,仿佛是刻意的提醒我的下作与可悲。
我顿时觉得有些难看,整张脸变得异常的白。
“从今往后你该记住,我说的就是命令。我让你去东边,你休想给我往西边去。”盛景赫的语气带着几分强势,“盛世别墅,你住也得住,不住也得住。再惹我不高兴,就别怪我不仁不义!”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衣橱里拿出自己的衣服穿上。
盛景赫的整个背影,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我明亮的眸子里一片死寂,“至少也让我去孟瑜家收拾一下行李。”
盛景赫语气冷冷地说:“你的行李已经送过来了,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要不要无所谓。”
我心里满是凉意。
没什么值钱!无所谓!
也许,这就是他与我之间的差别。
他永远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南城主宰盛景赫,拥有无上权力、受万人拥戴、财力惊人。
世间物,只要他愿意,稍微动一动手指,都可以轻易得到。
我呢?
不过是个万人嫌弃、无家可归的可怜虫,端着引以为傲的可怜自尊,摇尾乞怜。
世间物,我都已无法再拥有,一则是没有能力,二则是没了人身的权利。
那些盛景赫最嫌弃鄙夷的东西,却恰恰是我余生仅剩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