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梦醒。
早上起来,我靠在病床边,窗外日光投进来,我看着那片光晕怔了许久。
吃过早餐,孟瑜不停问我:“真不住了,你这样去上班行不行?”
我觉得孟瑜是把我当瓷娃娃了,微微露点笑意:“医生都说没事了,你怎么比我这个当妈的还要啰嗦。”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别把好心当成驴肝肺!”
“你就是关心我,我也不用没事在这住吧?我收拾一下,你去办理出院手续,一会儿就可以直接上班了。”
孟瑜抢过工作:“哎哎哎我来吧,收拾好再去办出院。”
我哭笑不得:“我只是折一套衣服而已,你需要这样吗?”
孟瑜说:“你不懂。你昨天都把我吓死了!说起来我还要问你,好好的你怎么就能摔了?”
我的情绪一下子有点不同,沉默了一会儿才解释。
孟瑜好一阵儿没反应,之后冷笑:“这样也好。”
是啊。
昨天便是斩断点,斩断最后一丝妄想。
简单收拾好,两人一起去办的出院手续,所有的费用已结清,我不纠结,孟瑜更不会,她对盛家恨得牙痒痒,就怕折腾不够。
两天以后,我被盛景赫再次带回盛海别墅。
他想要逼我签下协议,我不想就范,怒火爆发之际,手机铃声打断了他。
我下意识瞥了一眼,微微一僵。
是安琪儿。
盛景赫并没有避开我,直接按了接听。
很快,他的脸色变得极差,从听筒里我隐约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挂断后,陈锋恰好从外面急匆匆进来,“盛总,德尔森来国内了,安小姐被他的人带走了,他说……”
后面的话陈锋在看到我之后就没有说下去了。
从他的表情中我能够看出来这件事情似乎和我有关。
“安琪儿怎么了?”
盛景赫眸色越发的深,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看向陈锋,“带上她,一起去。”
“是。”
我默默听着,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车窗外风雪飘摇,像极了我的心,直到车子停在某座大桥上。
我一眼看到了被悬挂在护栏上的安琪儿,她浑身是伤,满眼都是惊恐。
绑架她的人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想来就是德尔森了。
这张脸让我莫名的熟悉,心里一阵阵发毛。
“下车。”盛景赫的声音变得冰冷淡漠。
我刚从车上下来,德尔森就用蹩脚的中文和我交流,“你就是宋雨歌?果然安琪儿长得和你很像。”
我微微一怔,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安琪儿长得像我,明明我才是她的替身。
随后,德尔森把目光转向了盛景赫,“说到做到,只要你拿宋雨歌来换,我立刻就将安琪儿给你。”
“好。”盛景赫毫不犹豫就答应。
我漆黑的长发被狂风吹得乱舞,一颗心骤然失去了温度,耳边听不到任何话。
原来盛景赫费尽心机只是用来交换安琪儿!
细细密密的痛楚传遍我的全身,我攥紧了拳头,看向了盛景赫,“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盛景赫,你凭什么!”
这八年来的种种恍若一场梦境,从前我固执地以为自己能够成为他生命中的唯一,后来有了宋微微,我努力挣扎以为还是有转机。
可是,安琪儿的出现,让我彻底放弃这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
盛景赫抬眸,冷然看我,“宋雨歌,我告诉你,林素月已经被我转移走了,你真的以为靠着一个韩斯宇就能够逃开我?”
我沉默好几秒,再次抬头看他的时候,我知道我的心已经彻底冷透了。
“盛景赫,谢谢你让我用八年时间看清了一个人,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爱你了,也不会恨你,我只当我的生命里从来都没有过你!”
说完,我便趁着陈锋不注意从他手中把枪夺了过来,对准了太阳穴。
盛景赫看我的目光中似乎带有几分惊异,不知道是我说的话让他惊讶,还是我的举动打乱了他的计划。
我想应该是后者吧。
德尔森倒是比盛景赫反应更大一点儿,他说了一句法语,但是我没有听懂,从他的表情中我看出来他对我有莫大的兴趣。
“宋小姐,不要!”陈锋正准备过来,我却退后一步,靠在了护栏上。
只要一步我就可以葬身大海。
盛景赫眼睛发红,像是一头发怒的雄狮,:“宋雨歌,我说过你就算是死也要经过我的同意!”
我张了张嘴,实在是没有任何话想对盛景赫说了。
绝望,厌恶,恨意充斥在我的心头,此时此刻我连和盛景赫呼吸同一片空气都觉得恶心。
我还没有准备好一跃而下,突如其来的枪声在我耳边响起。
盛景赫不知道何时到了我的身后,他紧紧握住了我的手包括我手里的枪。
德尔森倒地,已然中枪。
安琪儿也已经被陈锋救下,她虚弱地抬头看过来,看起来好不可怜,“阿赫……”
盛景赫立刻松开我,想要去扶住安琪儿。
看到这一幕的我,小腹突然传来剧痛。
这一次和往常的腹痛很不一样,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紧紧地捂着小腹,原本想忍着,可是疼痛愈加强烈,我疼得倒在了地上,眼角瞬间滚出泪珠。
“宋小姐,你怎么了?”
是陈锋先发现我不对的。
我只觉得疼痛如狂风巨浪扑在我的身上,我没有任何的招架之力。
“盛总,你快来看看!”
这时候,我忽觉下体有什么**涌出。
再低头,我看到了鲜血染红了我洁白的衣裙,本能驱使我求救,“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们。”
疼痛加重,我已经没有力气再睁开眼睛了,最后我似乎听到了盛景赫喊我的名字。
时间一点点流逝,我感觉我的灵魂也随之远去。
如果可以,我情愿从未认识过他。
我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了。
刚睁开眼睛,入目的是洁白无暇的天花板,宛如那天我穿的那条白裙子。
我的手不敢覆在小腹上,疼痛感依旧存在,也在告诉我一个残酷的事实。
孩子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