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的意思。他既然一定要这样,我也不会死皮赖脸。他对孩子也没有多少感情,真的一直纠缠又有什么意思呢?我只是真的想要孩子而已。不管怎么说,这是我的孩子,我当然要努力去争取,”
孟瑜摇头苦笑:“我只知道你是这世上最蠢最傻的那类女人。”
我没有办法再解释什么,沉默了许久,说:“等你以后有孩子你就会知道了。”
孟瑜好笑:“得,我知道你是伟大的妈妈。我当初怎么就没你这样伟大的亲生爹妈?十点了,你这个伟大的妈妈快去睡觉吧,给你肚子的这个宝贝疙瘩好好的养精蓄锐,明天好去努力争取。”
我第二天中午给盛景赫打电话,约他晚上谈谈孩子的事。
拨通的电话,彼此间长久的沉默,细细的呼吸之间只有因长久沉默带来的难堪和尴尬。
我几次张口,哑口无声令我感到倍加的窘迫和悲哀。
我抬手掩嘴,收敛情绪,“我想,如果你晚上有空的话,我们能不能见一面,我们谈谈孩子的事。”
又是良久的沉默,那头传来平静无澜的一个字:“好。”
之后无边的寂静蔓延,那头挂了电话。
我面色僵滞地立于敞开的落地窗前,渗在眼角的泪意没有凝聚便已风散。
我下班接到陈锋的电话,说盛景赫临时有点急事不能赴约,改天给我回电再约。什么急事陈锋没有明说。
我自知没有立场和身份过问,挂了电话,心里空空的不知味,还还由不得地乱猜想起来。
脑子一冒出念头,我就不愿意往下想。
我不愿意想,可脑子偏偏过片子似的,不停闪出一些画面。
他也许去找那个女人……
我心烦意乱地命令自己必须停止。
我为什么还要关心这种事?我们已经结束了。
但第二天,我没有等到盛景赫的回电;
第三天,我也没有等到盛景赫的回电。
我不好急着打电话过去问,如今,我已经会时时顾虑他对我不厌其烦,我只能想他可能是真的忙,所以抽不开身。
以前在一起,他只有在忙公事的时候才这样。
不过那时他每次都会事前打电话告诉我。
第四天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打电话过去,因为盛景赫依然没有给我回电。
我问他什么时候才有空。
盛景赫的声音低低的,听起来有点奇怪,他简短的说:“我现在不在国内,回来再跟你说。”
说完便挂电话。
我听出他声音有点怪,可还未觉察出什么。
他电话挂得快,我愣了愣之后,什么都说不上来。
这一等,足足等到月底。
期间,我在报纸和早间新闻报道里得知,盛氏出了点问题,不知是谁举报说盛氏存在虚假收购项目圈钱的行为,盛氏董事长正在接受监证会调查。
新闻很轰动。
我非常吃惊,我下意识的担心盛景赫,同时又觉得奇怪。
盛老爷子在商界赫赫有名,他当年以一己之力撑起盛氏走到今天,靠的不仅仅是铁腕般的领导能力。
他行事上也许会使用一些非常手段,但并不屑小人行径。
再者,盛氏的盛名,源于自创始之初便经营出来的信誉形象,公众对盛氏的口碑一直非常好。
这次的新闻会造成如此轩然大波也有这个理由在里面。
我记得盛景赫说他不在国内,可盛氏爆出这样的丑闻,这样看来他应该回国了。
我无数次想打电话给他,甚至想打给陈锋问问情况也好,可每次不是到最后失去勇气就是被孟瑜阻止。
孟瑜在我身边幸灾乐祸,讽刺说大名鼎鼎的盛氏也有今天,严令我不准心软去找盛景赫。
我心乱不已,又心酸不已。
直到盛景赫来找我。
那天,恰巧又是周日。
我在门口外看见盛景赫。
他脱去西装革履的穿着,打扮简单时尚,白色的风衣,领子立起,里面同样一件高级品牌的白色衬衫。
他这样的人,站在哪里,都自成风景。
我怔怔看着。
“走吧。”盛景赫淡淡对我说。
我慌乱低头,掖了掖身上穿着的当季外套,跟上去。
“吃什么?”上了车,他问。
“粤菜。“我顺口答,末了偏过头看他,很快又转回去。
他要和我一起吃饭?
我口味清淡,偏爱粤菜。
盛景赫基本不挑,从前在一起,总是我做主他随便,随便来随便去,两人的模式便变成这样。
坐在雅致的包厢,除了点菜下单,两人的沉默延续到吃完饭。
我食不知味,身份心境不同,两人的沉默便是难受的煎熬。
他以前和我吃饭,也总是安安静静的,吃饭就是吃饭。偶尔一两句话,说话的音色也是安安静静的,仿佛琴键里流畅的舒缓轻音乐。
吃完饭,我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沉默的时间越长,事情就越难以开口。
盛氏的事还不明。
我偷偷瞄看盛景赫几次,发现他又比上次瘦了些,面色过白,眉宇之间虽然看不出情绪,可我感觉他整个人就是透着一丝劳累。
他是不是又没在好好吃饭?
我不好问,我只能犹豫着说:“我之前有看新闻,公司的事没问题吗?”
盛景赫用餐巾轻轻擦过嘴巴,身体向后靠,终于抬眼看我。
“没事。”异常的简短。
盛景赫表情清淡:“这是一份协议,你看看没问题就可以签字了。”
我心弦一颤,抬眸一看,协议内容无非就是孩子要生下来,但是在那之后孩子就是由盛家抚养了。
这分明就是去母留子。
我咬了咬唇,觉得窘迫。
盛景赫飞快地翻页到签名处,问我:“有笔吗?”
看他如此,我狼狈地低头掩饰自己的难过,从包里翻出一支笔递过去。
落笔签名,盛景赫不曾犹豫片刻。
之后盖好笔盖,把笔放回我面前。
我毫无反应,低垂的眼眸掩去我所有的情绪。
我不会签,除非你放弃孩子的监护权。
这样的话,原是我想对他说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想哭还是想笑,他对我,是真的真的没有一点留恋啊。
“为什么?”我哽咽,喃喃低语。
每一次到最后,都是这么没出息。
我问自己,也问他。
“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我捂脸。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我忽地抬头,期待又焦急地看他,“你告诉我不是这样的,难道真的是因为你要和安琪儿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