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的灯光被调试得较暗,生怕影响盛景赫的睡眠,我也不敢开灯,只得借着微弱的光,脚步轻缓地往里走。

我光着脚,踩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软绵绵的向大床走去。

慢慢的靠近,接着昏暗的光线,我这才看清盛景赫俊朗坚毅的轮廓。

他的脸,部分隐藏在黑暗里,正因为如此,整体的轮廓才让人觉察出他的脆弱。或许是因为高烧的难受,他的眉心紧蹙,在中间聚拢成一簇小小的山峰。

我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盛景赫。

我整个人忽然有些恍惚。

我巨大的人生版图里,已经永远将盛景赫驱逐,并且做好孤独终老的准备。

如果,那个必然与你白头偕老的人不是他,那独自终老又有何不可?

只是,既是他,又不能是他,这才是让我最痛苦的事。

我呆呆愣愣地看了他十几分钟,最后在盛景赫轻哼出声的呼唤声唤回神,原以为他已经转醒,定睛一看,却发现他只是闭着眼,嗓音沙哑地叫着自己的名字,“雨歌!雨歌!”

我俯下身,替他掖了掖被角,伸手戳了戳结实的手臂,低低地说:“盛景赫,你醒醒!盛景赫。”

“嗯!?”盛景赫的鼻腔里很配合地哼出一个音节,大抵是我的声音奏了效,他有些意识地动了动手,胡乱的晃了晃,准确无误地搂住我的腰,一把将我搂在怀里。

被吓得重心前倾,为避免压倒他的伤口,我快速地伸出左手,抵着床面将身体支起。

差点酿成灾祸,以为盛景赫使坏趁机占自己的便宜,我顿时火冒三丈,伏在盛景赫耳边大声嚷嚷,“盛景赫,你给我放开!再不放开的话,我就不客气!”

谁知道,箍住自己腰身的手并未松开,又加紧了几分。

我隐忍着,咬牙切齿地吼道:“盛景赫,你听到没有!”

我的一再隐忍,并未得到盛景赫的半点回应与退缩。

我干脆一咬牙,抬起身,左手握拳,对着他的胸膛快速抡过去一拳。

沉重的拳头敲击,崩坏了背部的伤口,盛景赫闭着眼睛,胸腔里闷哼一声,却依然并未转醒。

我皱了皱眉,掌心贴着他的胸膛。

因为发烧的缘故,整个身子被汗水浸湿,他胸口缠着的纱布被打湿,潮润的感觉从手心处传来,混着体内散发出来的热气,将我整个人烘得顿时周身炎热。

没想到,盛景赫真的是病得不清。

别扭的姿势让我的腰腹酸痛,我用手推了推盛景赫的胸膛,低低地唤着他的名字。

此时的盛景赫,眉锋紧皱,额头上挂满豆大的汗珠。

不多时,他睁开了眼。

“雨歌!”伴随着伸出去抓握的手,盛景赫大声疾呼,猛地睁开双眼。

我俯身摇晃着盛景赫,左手突然被他抓握拽紧,双眸不期然地与他相对。

盛景赫的眼神里,传递出无限的慌张与恐惧,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流逝时,那种惋惜痛恨。我被他漆黑深邃的双眸吸引住,久久回不过神来。

我有些意外,从盛景赫眼里读到的东西。向来只手遮天呼风唤雨的盛景赫,竟然会有这般脆弱得方寸大乱的时候。

盛景赫到底又在预谋上演怎么样的戏码?

满身虚脱的盛景赫,终于转醒,看到床边坐着的我时,方才明白刚才不过是梦一场,突然心情安定下来,嘴角笑了笑,声音暗哑低沉地唤了句:“雨歌!”

盛景赫的声音,带着些许不明的雀跃,他握着我的手,微微有些用力。略微的疼痛让过我禁不住皱了皱眉,整个人僵住,半响之后,我定了定神,语气平淡地问道:“醒了!?”

盛景赫躺在,缓缓地睁开双眼,然后怔怔地看着我,低低地说道:“你怎么来了?”

他躺在那里,整个身子隐藏在昏暗的灯光里,一双眸子浩如星海,安静地注视着我。

我微微一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挣扎着企图撤回被他紧握的左手,眼神飘忽地吼道:“快给我放手!”

这时,主卧的门被叩响,我一听,快速收回手心,扬着声音说:“进!”

穿着整齐的佣人站在门口,小心地推门,规矩地说道:“雨歌小姐,你吩附的东西已经备齐。”

我如释重负地站起来,对着佣人说:“全部都端进来吧!”

佣人将脚步放得很轻,低着头关注脚下,麻利的端进来两个餐盘。

刚走到床边,发现盛景赫已转醒,顿时吓得愣住,双腿直打哆嗦,畏畏缩缩的叫了句,“盛总”。

盛景赫愤怒地睁着双眼,瞪着卑躬屈膝的佣人大吼,“谁让你们端进来的,是不是都不想活了!?赶快给我端出去!”

佣人们本就胆小,被他这样恐吓,哆嗦得更加厉害,手中得餐盘差点晃落,双腿发软,求救似的看着我。

我没想到盛景赫真的这样反感吃药,皱了皱眉,不想再为难这些佣人,无视掉盛景赫的怒气,指着旁边的柜子,对着佣人说:“把东西放在这里就出去吧。”

佣人感激的看了我一眼,快速上前,刚准备把手中的餐盘放下时,的盛景赫眸光一闪,扯着嗓子嚷嚷道:“谁敢不听我的话,就给我滚出盛世别墅!”

刚准备放下餐盘的双手顿时僵住,佣人为难的看着盛景赫。

我撇了撇嘴,翻了翻白眼,转过头,耐心全无的说:“好啊!那就连我一起赶出去好了,这些都是我吩咐让他们准备的!”

我有些表示有些受不了的摇了摇头,对着身边的佣人说道:“没你们什么事了,全都出去吧。”

众人被吓得,顿作鸟兽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时间,房间里突然就剩下我与盛景赫两人。

这里,但凡盛景赫出现的夜晚,我都会变得格外紧张痛苦,因为这里有太多让我难堪的记忆。

空间中飘**的空气分子仿佛被丢进的热锅里,瞬间活跃起来,带着盛景赫身上专有的气息,直逼进鼻腔,将我整个人撩得恍惚不已。

我极力的克制内心的燥欲,快步上前,拿起欧式柜上的药片,递给旁边的盛景赫,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威慑,淡淡地说:“喏,把这个吃了!”

他皱了皱眉,双眼静静地盯着那堆西药,顿了顿,又抬头看着我,“你把这个给我拿开!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