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遇刺了!
说来也巧,这天阴沉沉的,到了晚间更是起了雾。
赵申怕第二日去县衙不好行路,早早的就进了城,
祁柘的军营里来了急报,没来得及吃晚饭就走了,
裴书青跟着陈尚去清点仓库,说了要晚些回来,
陆松年的母亲有些不舒服,喊他回去请大夫。
荣养田这边就剩了桂枝和有福有贵,还有一帮手无寸铁的工人。
吃罢晚饭,不知怎的,有四五个工人闹起了肚子,
本来不是大事,荣养田这边有常备的药。
可一记汤药下去,这些人反而更加严重起来,
上吐下泻,渐渐呼吸都微弱了起来!
桂枝见不好,忙让有福有贵套了马车,将人连夜送进城里救治。
这样折腾了一通,所有人都累了,
除了地头值夜守田的工棚里还有烛火,荣养田这边很快就熄了灯。
桂枝帐篷里呼救的声音是在大半夜响起的,
那时工人们都睡得很熟,只有桂枝心神不定,翻来覆去睡不着。
帐篷里突然漏进一股冷风,吹起了床前轻薄的幔帐,
桂枝以为是祁柘回来了,
刚要掀了被子起身,却忽觉不对!
来人脚步极轻,非常不熟悉营帐中的布置,不时有轻微的磕碰声响起,
不是祁柘!
那会是谁?
桂枝脑中急转,熟悉的人都极懂分寸,就是经常调皮的裴书青,也不会没打招呼就闯入自己的卧房,
不是自己人,那就是歹人了!
桂枝顿时一身寒毛倒竖!
自己真是安逸久了,一点警惕性都没了!
怎么办?是要喊人吗?
桂枝心里慌的很,手抖得抓不住被子!
听力却前所未有的灵敏起来,外面的人在靠近,幔帐上已经印出了那人长长的身影!
“救命啊!杀人啦!”
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熟睡的工人们被惊醒,懵懵懂懂之间,只以为是夜枭尖叫,
等第二声,第三声呼救声不断响起时,工人们才彻底清醒,
是桂枝的声音!
众人顾不上穿衣踏鞋,光着脚就跑了出去。
等他们靠近桂枝的营帐,一道黑影奔出,迅速消失在夜幕中,
有人下意识就要去追,却被人拦住:“快看看东家怎么样了!”
可他们都是男人,情况再急,总不能去掀桂枝的帐门!
只能站在营帐门口大喊:“东家,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好在桂枝很快就出来了,
她披头散发,身上衣裳倒是完整,只是肩头有血迹渗出,
“你们看见跑出去的人长什么样了吗?”桂枝忍着痛问道。
工人们见桂枝还能站着,还能说话,都大松一口气!
可夜色太黑,他们只看见一个背影,其他什么都没看清。
“似乎,似乎个子不高!”有人使劲回想,
“对,比我矮,矮多了!”
“有些瘦小!”
“仿佛是个女的!”
七嘴八舌,倒是和桂枝猜的差不多。
刚才桂枝急中生智,大喊一声“救命”后,就躲进了空间,
但又想看看对方是谁,夜闯营帐是为了什么?
是冲着自己来的,还是冲着祁柘来的?
如果是冲着祁柘来的,那这人的长相就一定要看清楚!
于是桂枝忍着害怕,又从空间跑了出来,
却没想到和歹人碰了个面对面!
双方都吓得不轻!
匕首瞬间落下,桂枝下意识躲了一下,
匕首在颈间落空,划入了桂枝的肩膀!
桂枝痛呼一声,反手一抡,又躲进了空间!
桂枝在空间呆了一会,想到刚才自己的呼救声想必已经惊醒附近的工人,这才又偷偷摸摸地跑了出来。
等坐定了,桂枝才回忆起,歹人似是个女子,
因为两人靠得极近时,桂枝鼻子里窜入了一股幽香,
这香味不刺鼻,反而很好闻,比前世闻过的任何香水都好闻。
一个女子,深夜行刺,
桂枝左思右想,自己好像没得罪过女人吧?
还是这种生死相搏的仇恨!
那就是冲着祁柘来的?
难道是外面的风流债?
祁柘那张看谁都似欠了他一百条命的冷脸,能惹来什么风流债?
“东家,伤口还在流血,还是进城治一治吧?”工人们见桂枝只顾沉吟,肩头的鲜血却是不住地流,遂担心地问道。
桂枝这才觉得痛!好痛!钻心钻肺的痛!
“快,找块干净的布,大一些的,帮我包起来!套上车,送我进城!”
有了桂枝的吩咐,工人们手忙脚乱地忙活起来。
虽然是半夜,但桂枝要进城,城门还是很快就开了,
守城的将士听说桂枝遇刺受伤,全都吓得魂不附体!
立马有人骑马去了军营,这得告诉祁将军啊!
还有人迅速奔向了县衙,这时候,一定要把县太爷挖起来主持大局!
等桂枝到自家宅子门口,有福有贵早就掂着脚等着了,
“夫人!”一见到桂枝,两兄弟全围了上来,等再看见桂枝肩头的血迹,两人的眼睛全红了!
“夫人快进屋,大夫已经找来了,要是这些人不行,我马上去州府另请!”有福说道。
桂枝勉强笑了笑,大概是血流的有些多,又一路颠簸,她有些发冷,脑子有些懵,想睡觉。
“桂枝!”有急促的马蹄声靠近,一人喊得用力,刺得桂枝脑袋疼!
她使劲抬头望去,见一人飞身下马,疾步跑来,脸上全是惊惶!
“桂枝,你怎么样?你不要死啊!”来人双眼通红,裹着满眶的泪水,
是裴书青!
桂枝抬手拍向他的脑袋,嘴里安慰道:“傻小子,怕什么,哪就这么容易死……”
手挥到一半,陡然而落!
桂枝软软绵倒了下去。
“桂枝!桂枝!”裴书青疯了似的,一把抱起桂枝,就朝宅子里奔去,一边跑一边大喊:
“来人!快来人!”
宅子里聚了十来个大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福有贵得到消息,正好人在医馆,不由分说,就将一个医馆里的人全逮来了!
“大夫,怎么样?”裴书青挤在床前不停的问。
大夫无奈道:“这位夫人伤在肩膀,当无性命之忧。只是你是外男,还是出去避嫌的好!”
“避什么嫌?”裴书青怒了:“你是不是医术不行?我就要在这看着你治!治不好桂枝,我一刀劈了你!”
话虽这么说,裴书青还是走了出去,站在门口巴巴往里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