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申双眼微闭,
他不是不怕死,
他是知道自己死不了!
他的顶头上司虽然不着调,但一直很靠谱,
让他填坑这种事常有,但让他送死是绝对不会的!
“殿下不可!”香梅拦住了安宁公主,使劲劝道:
“殿下难道忘了答应过圣上什么了?”
安宁公主闻言一顿,脸上的戾气收了不少,但仍旧哭闹着要严惩赵申,
梅香深知这位公主的脾气,又劝道:“殿下千里迢迢到了容城,一身风尘仆仆,这会若打打杀杀,又惹得一身不干净,殿下是金枝玉叶,何苦折腾自己?”
“再说,殿下想想来容城是为了什么?若祁将军见殿下如此容颜,岂会高兴?女为悦己者容,殿下可千万别大意了!”
说起祁柘,安宁公主才停止了哭闹,连忙检查起自己的仪容:
“哎呀,快抬热水来,出了一身汗,都臭了,要是阿柘哥哥见了,真是要我的命了!”
梅香见哄好了公主,才直起腰板,板着脸说道:“殿下的话都听到了?快些热水伺候!”
女婢们被刚才一幕吓得腿抖,见有活派下来,十个人顿时走了个干净!
梅香脸色一沉,果然是小地方的人,一点礼数都没有!
安宁公主去洗漱了,她带来的五个羽林卫守着垂花门,个个目光威严,
赵申就在这般威严下,由跪转为了坐。
“大胆!”一个羽林卫怒斥道:“殿下没让起,还不快跪好?”
赵申嗤笑一声:“呵呵,那你进去告状啊!”
“你……”
羽林卫大怒,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什么你?老子从昨夜起,就没合上过眼睛,到现在水米未进,怎么?圣上就是这么苛待朝臣的?”
赵申边说,边给自己挪了个更舒服些的位置,背后靠着墙,总是更省力些。
“哼!”羽林卫也不是吃素的,骂架也从不输那群巡防营的人:“朝臣?你就这芝麻一点的官,连京城的边都摸不着,还敢自称‘朝臣’,容城人的脸皮都这么厚吗?”
赵申一歪头,不服气的说道:“你被狗眼看人低!等哪天老子到了京城,站在金殿里,让你给老子倒恭桶!”
羽林卫其他四人笑出声,只开口的那个羞恼之极,上前一步,举起脚就要踹下去!
“吵什么?”梅香正好出来,脸色沉沉的说道:“殿下睡着了,都小声些!”
“还有你,还不快去请祁将军,要是殿下醒了见不到人,一顿板子你是挨定了!”
被指着鼻子差遣的赵申一骨碌爬起来,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跑了。
找祁柘?赵申倒是知道去哪里找,可他要找得来,还用在这跪上半天么?
自从接到安宁公主要来的消息,祁柘是城门都不踏入一步,天天小心翼翼地哄着桂枝高兴,
谁要在他和桂枝面前提一嘴安宁公主,那铁定是要被削一顿的!
赵申可不去挨削,但他可以去躲着!
圣上的圣旨里,又没说公主来干什么,只说公主来游玩,需伺候好吃喝拉撒睡,
赵申觉得,伺候这事,他一个大男人是不合适上手的,所以宅子里配了十个女婢,
要是公主殿下不满意,那就再配十个!
吃吃喝喝么,容城自从桂枝出手后,就没再缺过,保不齐比京城还吃得更丰富些呢!
公主虽说受宠,但宁国祖制,后宫不得干政,
赵申觉得,这条祖制很好,他热烈拥护!
……
这两天,荣养田边上很是热闹。
先是裴书青自己搭了个帐篷住了进来,接着赵申也架着马车来了,
赵申没搭帐篷,他在马车里铺了厚厚的被褥,天黑就住马车,
这里有祁柘和裴书青住着,赵申睡得很安心,甚至比在衙门里睡得更好!
白天,祁柘回军营,桂枝和陆松年下田,裴书青在边上帮忙,陈尚三天两头的从城里带些点心什么的过来,
赵申搬个矮凳,坐在田埂上处理公文,左手茶壶,右手糕点,一时间居然乐不思蜀,甚至想把衙门搬过来!
容城县城却乱了套,
公主驾到,虽然是微服私访,但容城弹丸之地,哪里有不透风的墙?
凡是上得些台面的人家,都动起了心思,使劲往公主下榻的宅院里塞东西。
黄家塞了一箱的头面,
宋家每日里送足四餐,
……
沈家和詹家却没动静,甚至全都闭门谢客了起来,
据说是主人家旧疾发作,需要静养!
……
“游山玩水?这个破地方,有什么好玩的?我要见阿柘哥哥!”安宁公主大发雷霆:
“那些头面,粗糙得婢女都看不上,也敢拿到我跟前?”
“端来的吃食,是喂狗的吗?闻着就让人恶心!端走!”
“啪!”“啪!”“啪!”
屋子里能砸的都砸了,
没砸的都是些搬不动的!
梅香已经放弃哄劝了,她算是看出来了,什么公务繁忙,边境局势紧张,都是唬着公主玩的!
祁柘根本就不想来见公主!
想起在京城的时候,祁柘见了公主,也是这么爱答不理的,就连圣上的面子都不给!
有次圣上赐宴,祁柘见席上只坐了安宁公主一人,立时挥袖就走,任凭公主在身后追得跌倒,都不带回头的。
这般冷硬的心肠,怎么会因为公主亲自前来就会软化?
看来,公主这一路的风霜算是白挨了!
梅香心疼的很,安宁公主是跋扈了些,但心思单纯,就只想着祁柘,
甚至说出了要是祁柘肯娶她,她宁可不当公主,甘愿洗手为祁柘做羹汤!
可婚嫁是两个人的事,祁柘不愿,圣上不勉强,这婚事就成不了!
“殿下,您这般总是等着也不是办法,祁将军不来见您,您可以去见他呀!”梅香出起了主意,
安宁公主大吼:“我都愿意从京城来这个烂地方了,你以为我不愿意再走去见他?我是不想见那个女人!”
“我不想见她!是她抢走了阿柘哥哥,我恨她!”
“啊……”
安宁公主情绪崩溃,其他女婢被赶出了门,不得靠近,屋里只有梅香一人,
发起狂来的人不管不顾,力大无穷,何况梅香也不敢真伤了公主,
一翻纠缠之下,安宁公主的手磕在了架子上,瞬间肿起老大一个包!
“殿下,您要保重凤体啊!”梅香心疼的眼泪直掉,
一个念头在心中陡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