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还打吗?”

这话不是瑞锦问的!

而是瑞绣!

只见她伸出双手,互相一按,

“呱啦啦”!

手指关节处如爆豆炸响,听得老妈妈一脸惧意。

后台再硬,巴掌呼到脸上,还是会疼的!

桂枝挥挥手,将身上的衣裳系紧,踏出了房门。

瑞绣有些遗憾,但还是听话地退到了一旁,

老妈妈一见,以为桂枝最终还是怕了,遂又抬了抬下巴,斜着眼睛说道:“少夫人的礼仪真是该好好学学了,这身衣裳,在咱们祁府,连最下等的丫头都不会穿!”

冷不防桂枝一声不响,上去就是一拳,直捣在老妈妈的胸腹间!

“呜……”

老妈妈一声闷哼,跌倒在地,

“咕噜噜”滚下台阶,只捂着腹部,一脸痛苦,刚才还伶俐之极的嘴,现在连声痛呼都叫唤不出来!

“夫人,好功夫!”瑞锦拍着手夸道。

自从瑞锦和瑞绣到了身边,桂枝闲暇的时候,也学了一招半式,

虽然只是花架子,但对付养尊处优的老妈妈,还是很够用的!

“好好的人你不做,非得要做只替人叫唤的狗!”桂枝收拳,骂了开来:

“乡野村妇怎么了?是你家将军要娶的!你高贵,怎么不见将军娶你?”

“吃着府里的,用着府里的,却连主人都不认识!攀了只野花就当攀上了高枝,口口声声替长辈教训我!”

“呸!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到主子院里来说话?”

“我的长辈,都在祠堂里供着呢!你嘴里的长辈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都敢给祁柘指派长辈了?”

“要是个年长的,都能自称长辈,那怎么不见人把城墙根儿处的老乞丐接回家里去供着?”

“将军是自己没长手还是没长嘴?吃个早饭都要人喂?那他在外行军打仗,怎么不见你们府里去个人伺候着?”

“京城里的福要享,外面的风雨就合该祁柘一个人担?”

“老东西,今天是第一次,我就饶了你,要再有下次,我就剁了你,埋在那棵树底下做肥料!”

“滚!”

桂枝吼完,老妈妈哪敢还说什么,只得忍痛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壁滚出了院门!

瑞锦星星眼:“夫人,没想到你还有这般侠气之时!”

桂枝缓了一口气,睁大眼睛问瑞绣:“真的看上去很有侠女风范?”

瑞绣忍着笑,一本正经地点头:“夫人本就是侠义心肠!”

桂枝满意地晃了晃脑袋,这时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声,

“饿了!”

瑞锦和瑞绣连忙让厨房端上饭食,桂枝满满喝了两大碗米粥,又夹了好些小菜吃了,这才瘫坐在椅子上,心满意足的喝起了茶。

此时,祁府的厅堂里,大圆桌上摆了十几道菜,有荤有素,香气扑鼻。

“柘儿回来了么?”

祁氏派出去了好几拨人,先头回来禀告的都说朝还没散,今日宫门口的马车挤了一堆,怕是圣上和朝臣们在讨论大事。

祁氏就安心的等着,哪怕肚子已经饥肠辘辘。

那个村妇不讲脸面,祁氏还是要脸面的!

再说,虽然刚才自己身边的老妈妈吃了亏,可那幅情景落入了多少人的眼睛?

明日,那村妇在京城里,怕是寸步难行了!

可现在是最后一拨人回来,祁氏自然有些着急。

屋外的小厮低着头回道:“老夫人,将军被圣上留下了,说是赏了午膳,午后还要一同赏诗画,怕是黄昏后才能回来了。”

“将这些饭菜都撤下去吧,赏你们了!”

祁氏其实是酝酿了好久的情绪的,现在正主不回来,这戏就没法开场,等到晚间的时候,怕是唱不出精髓了,

祁氏不免有些失落,但圣上留人,谁都不能说什么。

下人们自然是喜气洋洋的,这一桌菜,可是花了好多功夫的,

鸡鸭鱼肉这些,算不得稀奇,可桌上的白灼芥兰、酸辣土豆丝、凉拌黄瓜、西红柿鸡蛋汤……

这些用菜籽油做的蔬菜,可不是日日都能吃上的!

往往主子们吃完了,也就剩下点汁水,哪能像现在这般,主子都没动过筷子的!

祁氏起身离开,余光见了下人们的欣喜样子,心中冷笑不已。

董妈妈开口道:“这群贪嘴的,只知道吃!不过,要是他们承了小姐的恩,自然会感恩戴德的!”

祁氏冷笑:“哼!就这群蠢人,能回报什么?无非就是让他们递些话出去罢了!”

“是是是,小姐犯不着看那些蠢材,我让厨房新做了饭食,小姐稍等等就能吃了。”

“还是你贴心啊!”祁氏拍了拍董妈妈的手,

两人年龄相仿,祁氏的手指还跟葱白似的,董妈妈的手却已经皱成了枯枝,

这么一看,祁氏的心里才舒畅了三分。

董妈妈仿若未觉,只顾小心扶着祁氏回房。

“你那媳妇,真是泼辣!比裴家那小子进贡的辣椒,都要辣上三分!”

御书房,圣上坐在椅子上,指着祁柘说道。

大皇子陪在一侧,见状就要说话,却见祁柘嘿嘿一笑:

“圣上,您这话该当着桂枝的面说,她肯定欢喜!”

大皇子一怔,下意识看向圣上,

却见圣上面无恼意,才放心下来,

转而又朝祁柘瞪了一眼,似是责怪祁柘口无遮拦!

“她一天天的花样百出,可我这条老命差点累死在御田里!”

圣上还是有些着恼的,却被皇后瞪了一眼:“老都老了,还拿这些吓唬小辈!”

圣上立刻就换上了讨好的神色:“妍儿,我就是胡嘴一说,他们都习惯了!”

祁柘抢过话头:“皇后娘娘,你知道的,桂枝乡下丫头出身,胆小的很,要是听了圣上的话,怕是吓得晚上要做恶梦的!”

圣上急了,吹胡子瞪眼地骂道:“泼皮!就你会说话!那要怎样?难道让我给她去赔不是?”

祁柘撅了撅嘴:“这我可不敢!”

“但是……圣上说错话,总要赔个礼什么的吧!”

祁柘刚说完,圣上就将案上的一个玉如意砸了出去:“给!给!给!这个给你媳妇!”

玉如意是今早圣上才喜欢上的物件,特意让内侍拿出来放在了案上把玩,

虽然被砸得倒退两步,但祁柘望着怀里的玉如意,还是欢喜的谢恩:“谢圣上隆恩!”

圣上扁了扁嘴,他现在有些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