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官兵过来抓自己,谢清萍被吓破了胆。
连滚带爬的爬到沈彦身前,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声泪涕下的大声哽咽道:
“大哥,你救救我,我不想被流放。
宁古塔是苦寒之地,去到那里我会没命的。
安哥儿和柔姐儿还小,她们不能同时失去父母,我得留下来照顾他们。
大哥,你是定远侯,深得贤王殿下器重,你快帮忙去找贤王殿下再求求情。
我求你不要让他们把我带去宁古塔流放啊大哥……”
跪在一旁的沈易安和沈雪柔年纪尚小,虽听不懂圣旨的内容,但见一身戎装的士兵过来拉扯自己的母亲,被吓得哇哇大哭。
连忙扑进她的怀中抽泣道:
“娘亲,他们要带你去哪,爹爹呢,我们已经很多天没有见到爹爹了……”
谢萍萍紧紧将他们二人抱着,不停的哀求着沈彦。
可沈彦听命于君,也无能为力。
不得不将谢清萍扯住他衣袖的手扳开,眼睁睁看着她被士兵带走。
安哥儿和柔姐儿见状,哭着朝士兵扑过去,张牙舞爪的道:
“你们这群坏人,要把我娘亲带去哪里,快放开她,放开她……”
谢清萍知自己已走上绝路,逃不过这一劫,不舍的深深看了两个孩子几眼,冲沈彦和俞采薇道:
“大哥,大嫂,我从前愚昧无知,做了无法弥补的错事。
我接受惩罚,请求你们帮忙照顾好安哥儿和柔姐儿……”
俞采薇没有点头应下,不过却上前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安哥儿和柔姐儿拉进怀中,柔声安抚道:
“安哥儿,柔姐儿,别怕,你们的娘亲只是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办些事,以后还会回来的。
你们一哭,她就舍不得你们,会更加难过的。”
虽对沈家人恨之入骨,但俞采薇不至于将怒火撒在两个不知事的孩子身上。
况且这两个孩子机灵古怪,不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与她亲近,给她黯淡无光的生活带来了不少乐趣。
得俞采薇安慰,两个孩子逐渐冷静下来,红着眼圈看向谢清萍的背影,大声喊道:
“娘,我们会乖乖听话,等你回来……”
官兵走后,被吓得呆若木鸡的沈老夫人才直挺挺的晕了过去,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不止。
一旁的容嬷嬷被吓得不轻,连忙边扶住她边大声喊道:
“侯爷,夫人,老夫人她……她不行了……”
沈彦连忙冲过去将沈老夫人抱着往屋里跑,下人们则慌慌张张的去将府医请来。
一时间,定远侯府乱作一团,丫鬟下人们皆满脸慌色。
房间内,府医为沈老夫人扎好针后,开了好几贴药让丫鬟赶紧拿去厨房煎。
叹着气对沈彦道:
“侯爷,老夫人忧心过渡,加之这几日天气转凉休息不好,不慎患了中风之症。
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再受任何刺激,不然有瘫痪的风险。”
沈彦忧心忡忡的应下,送走府医后,一脸沧桑的坐在沈老夫人的床前紧握住她的手,一双眼睛通红。
自小到大,沈老夫人一直偏宠沈轩和沈疏意多一点。
她倾尽所有的想要让她们二人过得好,可如今沈疏意嫁了烂人半生陷入泥潭,沈轩即将被处死丢下一双幼儿。
就连沈家那一众亲戚也要被流放。
别说沈老夫人,就连沈彦都差点扛不住这个打击。
若不是想到还要撑起沈家,他恨不得找个酒馆喝个酩酊大醉,消散愁苦。
俞采薇静静坐在一旁冷眼看着他,心里正盘算着要如何才能快速找到云梦山庄的位置,丫鬟突然匆匆来报:
“侯爷,夫人,不好了,沈家的一众亲戚全都怒气冲冲的找上门,说……说要侯爷给他们一个说法。”
话音而落,数十道人影便冲进了屋中,不顾昏迷在床的沈老夫人,直接指着沈彦一脸气愤的道:
“沈侄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何我家儿子好端端的会突然被人抓走说要流放?”
“你当初让他们收手不要再放印子钱的时候,不是说会处理好此事,保证不会被人知晓吗,现在怎么被翻出来了,还闹到圣上跟前。”
“你三叔父可是我们这个家的顶梁柱,家里十几张嘴都在等着他喂饭,他若是被流放了,这一屋子的老小该怎么活啊。”
“当初他们是被你弟弟沈轩和弟媳诱骗才走上放印子钱这条不归路的,你身为家中长子,得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说法。”
“……”
这些亲戚全都是草根出生。
在沈彦当上定远侯以前,一直生活贫苦,朝不保夕。
沈彦当上定远侯后,隔三差五就来府中打秋风,厚着脸皮求沈彦帮找个事做。
沈老夫人贪慕虚荣,爱在亲戚面前显摆。
因此只要有亲戚上门相求,全都替沈彦应下。
沈彦愚孝,见不得沈老夫人摆脸色。
能帮的全都帮了一把。
一来二去,这些亲戚便借着沈彦的名头将生活过得越发滋润。
听沈轩说放印子钱不仅能赚大钱,还能躲在沈彦定远侯的羽翼下不被查获,因此贪心大发,几乎每家都至少派了一人参与。
挣钱时笑嘻嘻不说沈彦的半句不好,如今出了事,全都赖在沈彦头上。
一个个仗着长辈的身份,对沈彦没有半分客气。
仿佛他们的家人出了事,全都是沈彦一手造成的一般。
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指责。
接连发生了这么多事,沈彦早已身心俱疲。
如今心中担心着沈老夫人的安危,害怕他们在这里吵得太大声会让她再受刺激,因此耐着性子道:
“诸位亲辈,放印子钱的事是温太师在朝堂上一手揭发的。
圣上命大理寺彻查,就连我也受到牵连。
如今他们被流放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
我母亲因为这件是被气得中了风,你们可不能再将她吵醒。
我现在脑子一团糟,你们先回去冷静一下,等我把最要紧的事处理好了,再派人通知你们过来商议此事好不好?”
众亲戚闻言,十分不满的道:
“明天他们就要被流放去宁古塔了,你让我们如何冷静?
眼下想办法将他们救出来就是最要紧的事,事情没有解决,我们不会走的。
若你还当我们是你长辈,还记得自己姓沈的话,赶紧支棱起来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就是,你是堂堂定远侯,朝中好多大臣都要看你的脸色办事,若你前去疏通一下人脉,他们应该会放人的。”
“这件事说到底都是你弟弟的错,是他把人带上火坑的,长兄如父,你作为他的哥哥,不能在关键时刻当隐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