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寒静静的听着疾影的话,面上的表情看不出悲喜。

通过着段时间的观察,疾影也看出他待俞采薇有所不同。

但碍于他们二人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一个是已嫁人为妻的定远侯妃。

所以虽觉得疑虑,但疾影一直没敢往男女之事上想。

只当是慕容寒感念俞采薇当初的救命之恩,所以才对她处处维护。

见他沉默着不说话,又多嘴的继续道:

“昨夜厌离回了寒王府一趟。

说沈三姑娘在定远侯府举办及竿宴,邀请来的张家公子张远志竟对采薇夫人心怀不轨。

半夜将猫埋进泥地里引她出去,趁机闯入采薇夫人的房间。

被采薇夫人刺伤后又跑去了沈三小姐的房间,被定远侯府的人亲自捉奸在床。

如今聘礼已经下到定远侯府后,不日沈三小姐便要嫁去张府为妾……”

听闻那张远志竟对俞采薇心怀不轨,慕容寒面无表情的俊脸顿时皱起了剑眉。

端起茶杯的手不由得加大了力度,“砰”地将茶杯捏得粉碎。

疾影被吓了一跳,生怕茶杯中未喝完的茶水烫到慕容寒的手,连忙让丫鬟将府医请来。

慕容寒冷着一张脸,沉着声问:

“张远志,是哪家养的畜生?”

京中的世家公子数不胜数,大多花天酒地,不学无术。

慕容寒喜静厌扰,鲜少与他们打过交道。

因此无法将名字与人对号入座。

疾影看出了他压在心中的怒火,有些懊悔多嘴将这件事说给他听,低头小声回道:

“是张御史家的公子,宫中正得宠的张贵妃是她姐姐。”

慕容凝着双眸,有一下没一下的转动着手腕上的佛珠,片刻后徐徐开口道:

“废了他。”

疾影被这三个字吓出一身冷汗。

想着这张远志好歹是御史之子,慕容寒应该不会是想直接取他性命,哆嗦着问:

“怎……怎么废?”

慕容寒眸中寒光一现,有些微微不悦的道:

“谢神医不是新研制出了一种名为长消散的药丸吗,给他吃下去!”

疾影听见长消散三个字,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依稀记得,半年前有一个被负心汉抛弃的商户女花了重金请谢长辞研制出了一种吃了会让男人不举的药。

自这种药研制出来后,每日都有许多被伤透心的女子慕名求买。

因那种药色泽鲜丽、卖相极好,不知情的疾影有一次直接将其误食。

吃完药的头几天,他并没有什么感觉。

直到出任务时不慎被花楼中的姑娘在那处摸了一把,顿时感觉浑身瘫软无力。

看人尽是叠影。

以为自己是不慎被下了毒,他当时咬牙硬撑回寒王府找谢长辞帮忙解毒。

结果被告知服用了长消散,再拖上两个时辰,此生将与太监无异。

当时他被吓得魂飞魄散,不顾形象的哭着喊着求谢长辞替他医治。

解毒的过程异常酸爽变态,以至于疾影现在每每听见长消散三个字,都重回噩梦一般浑身冰凉。

也想让张远志偿一偿这种滋味,疾影应下后,连忙麻利的去办。

*

云梦山庄。

白月怜从噩梦中惊醒,神色慌张的边喊着彩琴的名字,边下地赤脚朝门边跑去。

听见动静的彩琴连忙推门进屋,见白月怜一袭薄纱,憔悴的脸上挂着点点泪痕,连忙上前将她扶住,关忧道:

“夫人,这些天您忧心侯爷,吃不饱睡不好的,还染上了风寒。

这会夜色西沉天气寒冷,您身子本来就弱,光着脚怎么受得了。

奴婢先扶您上床。”

白月怜一把甩开她的手,流着泪表情痛苦的道:

“我刚才又梦见侯爷了。

梦中他鲜血淋漓的躺在地上,问我愿不愿意跟他一起下地狱喝孟婆汤。

彩琴,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还是一点侯爷的消息都没有吗?

我心里慌得厉害,没有办法再继续呆在这里等下去了。”

“快帮我更衣,我现在就要出去找侯爷!”

彩琴一脸为难的道:

“夫人,没有侯爷的允许,这云梦山庄您是出不去的。

外面全是守卫,您就安心再多等几日吧。

有了侯爷的消息,奴婢一定第一时间告知您好不好。”

白月怜已经等得精神有些崩溃,闻言抬手一把将彩琴推开,扯着嗓子呵道:

“等等等,你就知道让我等。

我在这里等了一日又一日,每日都像被放在锅里用小火煎烤一样。

今日我非要出去,谁敢拦我,我就跟谁拼命!”

边说边不顾彩琴的劝阻,随手拿了件薄衫披上。

将压在枕下的匕首握在手中,连鞋都忘记穿,便快步朝院外走去。

彩琴知道她的脾气,不敢轻易阻拦她,只好翻出厚衣服,拧着鞋子追在她的身后。

白月怜刚一走到院门口,守门的守卫便面无表情的道:

“夫人,夜已经深了,请回去休息吧。

侯爷吩咐过,没有他的允许,不论有什么急事,都不能让您出去。”

白月怜铁了心要出去寻沈彦,知这些守卫榆木脑袋,从来不会变通,当即将匕首抵在脖颈上,红着眼吼道:

“侯爷如今生死未卜,我岂能安心休息。

倘若他这次出了什么意外,你们是不是也会跟个傻子似的按照他之前的吩咐将我一辈子囚禁于此?

反正我今日非出去不可,你们若是不肯让路,那就抬着我的尸体给侯爷交差吧!”

那几个守卫对沈彦忠心耿耿,接收到的指令也是守住白月怜,护她安危。

见她拿起的匕首已在脖颈上划出一道细细血痕,一副倘若不让她出去,她真的要了结自己性命的模样。

一脸为难的再三劝诫。

白月怜不想跟他们废话,直接冷着脸道:

“我数到三,要么你们放我出去,要么,你们抬着我的尸体向侯爷交差!”

“一……二……”

见快数到三,那几个守们的守卫都还不肯松口放自己离去,白月怜一咬牙,恨恨的吐出了一个“三。”

同时握紧匕首直接朝离她最近的一个守卫刺了过去。

匕首深深的插在那守卫的胸膛上,溅出的温热鲜血洒了白月怜一脸。

白月怜被吓得浑身哆嗦,但依旧镇定的一把将他推开。

趁他倒下之际,连忙拧起裙摆朝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