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王府中。
慕容寒坐在书桌旁,边回想着俞采薇的样貌,边提笔在宣纸上描画。
在他的认真勾勒下,画纸上的人儿栩栩如生,逼真得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画中跑出来一般。
调好颜料,刚准备上色,疾影便敲门道:
“王爷,杨郡公来了。”
慕容寒生怕自己作的画被看见,顿时一脸慌色的拿了一张空白宣纸将其盖上,随之起身亲自去迎杨郡公。
杨郡公是玄商皇亲封的一品郡公。
作为开国功臣,他文武双全,深得器重。
因与慕容寒的母妃景贵妃是远亲关系,且这些年一直支持他们母子,为他们化解了不少危机,所以慕容寒对他很是尊敬。
一开门见到他的面,便毕恭毕敬的揖礼道:
“表舅,快快请进。”
杨郡公欣慰的看了慕容寒一眼,径直走进书房坐下。
慕容寒亲自为他斟茶,他抿了一口后,语重心长的道:
“我今日来找你,是想让你抓紧时间争夺太子之位。
如今朝堂上波橘云诡,重臣大多倒向贤王。
贤王的母妃萧皇后又处处针对你母妃,暗地里耍诡计。
我听宫里的人说你母妃前日好端端的躺在**,竟莫名其妙的被蛇药了一口。
还好我识得一个专解蛇毒的大夫,才保了她一命。
算起来你从普陀寺归来已半年有余,太子之事不可再拖了。”
慕容寒给自己倒了杯茶,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道:
“表舅放心,此事外甥自有分寸。
我已派人去查过了,倒向贤王的重臣虽多,但大多不是自愿,而是被贤王抓了把柄,不得不为他所用。
因此替他办事时都另为自己留下了条后路。
好几个重臣甚至偷偷来找我寻求庇佑,所以这些都不足为惧。
目前贤王身边最值得警惕的是萧皇后和温太师,不论击垮谁,贤王都会受到重创。
萧皇后久居后宫,只能靠我母妃来斗,至于温太师,我有把握能让他倒靠阵营。”
见慕容寒一脸自信,杨郡公不由得好奇的问:
“你这样说莫非是抓到了温太师的把柄?
那老家伙因早年救过圣上一命,得他赐了一枚保命金牌,现在狂傲得很,连我都不放在眼里。
我与他互为冤家,巴不得狠狠整他一顿出口恶气。
你若是知道什么,可得第一时间告诉我这个大表舅啊。”
慕容寒浅浅一笑,道:
“不知舅舅可否认识温太师的独子温长溪?”
杨郡公点着头道:
“那小子才华横溢模样又俊,被称为盛京女见愁,风头都快赶上你了。
好多世家贵女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的,我虽没见过,但也有所耳闻。
说来这温太师长得跟个野驴似的,府中的嫡夫人样貌也不好,不知他们二人是怎么生出这种好大儿的。”
说完,恍然联想到什么,后知后觉的道:
“你突然提起温长溪,莫非你所说温太师的把柄就是他?”
慕容寒嗯了一声,继续道:
“前些天派出去的探子告诉了我一个秘密,说这温长溪其实是温太师年轻时和勾栏女子所生。
府中的大夫人得知后气得不行,派人将那勾栏女子活活打死。
因无法生育,便将温长溪当作嫡子养在膝下。
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自小便将他送入江南一带拜师学艺。
温长溪在那里染上恶习,放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印子钱,事情败露后还被抓去牢中。
温太师给他找了个替罪羔羊,将他带回了盛京,特地请了帝师来教他三书六艺。
也不知他这个人设是怎么立起来的,如今盛京城的人提起他,个个都是赞不绝口。
我派出去的心腹说,这段时间他又按耐不住放起了印子钱。
还勾结了好多官宦家眷……”
慕容寒话没说完,杨郡公便一脸震惊的道:
“想不到那看起来古板的温太师竟有这么一段风流往事。
那温长溪在盛京城中口碑很好,若不是你说,谁能想到他这样的人竟会偷偷去放印子钱啊。
毕竟有个太师爹,钱和权他一样不缺。
这个把柄你可得牢牢抓住了,温太师对这个独子很是宠爱重视,若能以他来威胁温太师,一定事半功倍。”
说完,不禁郁闷的暗暗自言自语道:
同为探子,为何这小子派出去的什么都能打听到,而我派出去的每次回来禀报我的都是他又去见了谁谁谁,做了什么事,吃了什么菜之类的蒜皮小事。
探子与探子之间到底差在哪里了……”
慕容寒应下,又与杨郡公讨论了一番朝中的形式后,起身送他离去。
待他折回原位后,收到消息的疾影将手中的白鸽放飞,走到慕容寒身前,道:
“王爷,采薇夫人那边好像也知道温长溪联合沈轩夫妇一起放印子钱的事了。
采薇夫人安排的人如今时时都在暗中盯住沈轩夫妇,像是在谋划什么一般。
竟向大三元赌坊的老板泄露沈轩在放印子钱的事,如今沈轩已经中了套沉迷在赌坊之中,他的夫人死活都拉不走他。”
“说来也奇怪,采薇夫人与沈轩夫妇是一家人,知道他们在放印子钱,理应赶紧阻止他们才是。
毕竟这种事若是被爆出来,说不定整个定远侯府都会受到连累。
属下实在搞不懂采薇夫人在想什么。”
慕容寒听见采薇夫人几个字,去拿茶水的手微微一顿。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在落霞山庄时,她站在花丛中的笑颜,唇角不禁微微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清楚俞采薇这般做,定是为了报复打击沈彦,边摸着手腕上的舍利佛珠,边话音清凉的道:
“她向来聪颖,做任何事都自有道理。
叮嘱你派去的人,在暗中监视就好,不要打草惊蛇扰了她派去的人。”
“算起来定远侯坠入山崖的消息已传来好几日了,有没有他的最新消息?”
冷霜发现每次只要一提到俞采薇,向来寡言少语的慕容寒都会莫名变得话多,连忙邀功似的道:
“属下派去的探子一直在打探此事。
回信说贤王殿下不相信定远侯会死,派了一队人马顺着悬崖去寻。
昨日在悬崖底下找到一具被野兽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尸首,尸首上发现了定远侯随身佩戴的玉佩。
现在贤王的人已经回去了。
估计要不了几日,圣上便会对外公布定远侯去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