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媒婆见沈老夫人和沈轩气得脸都青了,也连忙上前好言劝道:

“沈老夫人,沈二郎君,我李媒婆说句公道话,张家几代簪璎,又有个在宫中当贵妃的女儿,这门楣在盛京城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

张公子一表人才,还曾得圣上亲口夸赞过,配个公主郡主也不为过。

你们沈家是草根出身,在京中无亲无戚,全靠沈大郎君这个定远侯才在京中有一席之地。

有好多小官家的女儿上赶着想嫁进张府为妾,都被御史夫人拒之门外,你们三小姐有这份福气,应该珍惜才是。

再说了,张家可是礼数周到的来迎三小姐的,将来她嫁进张府,除去未来的嫡妻,其余的小妾都得听她指挥。

而且与张府连姻,御史大人和贵妃娘娘看在亲家的面上,也会在圣上面前美言定远侯几句,助他在朝堂上平步青云。

况且三小姐未婚便先破了身子,如今也就只有嫁给张公子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这不论怎么算,你们张家都不吃亏啊。

只要婚后三小姐牢牢抓住张公子的心,有的是享不尽的福。

你们何必这般想不通,非要卡在妻妾之争上呢……”

李媒婆的这番话成功点燃了沈老夫人压在心中的怒火。

她曾亲眼见过自小玩到大的蜜友嫁给人当妾后被活活折磨死的惨状。

早年便暗暗发誓宁让女儿嫁个寻常人家,也不愿她嫁人为妾。

清楚张家是拿捏住沈疏意失了清白身这点,才如此的肆无忌惮。

一咬牙,当即愤愤的大声呵道:

“我们定远侯府的门楣虽不及张府,但还不至于让捧在手心娇养的女儿去受这份罪。

这张家的妾室谁爱当谁当,我们定远侯府不屑。

你们赶紧带着这些聘礼滚出定远侯府,别在这里弄脏我们的眼!

回去告诉张御史夫妇,是他们的好儿子酒醉后半夜偷偷摸摸翻进疏意的闺房毁她清白的。

若他们不将正妻之位腾出来,我们就将他儿子强.暴疏意的消息放出去,看他们以后怎么抬头见人。

反正现在疏意的名声已经毁了,大不了这辈子不嫁人,我们定远侯府养得起!”

说完,冲下人呵道:

“还愣着干什么,给老身把他们全部赶出去!”

下人们连忙上前赶人,粗暴的将他们带来的聘礼全都扔出去。

气得李媒婆和张家长辈叉着腰在堵门口骂骂咧咧,直到口干舌燥才离去。

沈疏意没想到成个婚,竟有如此多的波折。

不禁红着眼有些责备的冲沈老夫人哭诉道:

“娘,您这是在干什么啊,不是说好了不会再阻止女儿嫁给张公子了么。

女儿如今已经是他的人了,不嫁给他还能嫁给谁啊。

你难道真想让女儿成为嫁不出去、守在家中孤独终老的老女人吗?!”

沈老夫人气得头疾发作,瘫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虚弱的道:

“疏意啊,你难道方才没听清楚吗,他们张家想让你做妾啊!”

沈疏意自小被沈老夫人和沈彦沈轩宠着长大,从未有机会见到那些为人妾室过的艰苦生活。

天真的以为妾室只是比正妻低了一个位份而已,还幻想着嫁过去之后能与张远志未来娶的正妻如姐妹般相处,不禁哽咽道:

“俗话说朱门配朱门,木门配木门,女儿这是高嫁,当个妾室没什么的。

况且张公子对我一片真心,像他们这种大户人家最重门楣,做妾室定是他父母深思熟虑后的无奈之举。

李媒婆说的对,只要女儿牢牢抓住张公子的心,定不会在张府受委屈的。

娘,你就别再瞎操心,赶紧让女儿嫁了吧。

如今外面全是流言蜚语,女儿再不嫁,都不敢出门了。”

沈老夫人见她处处为沈疏意考虑,而她非但不领自己的一片苦心,反而还说自己瞎操心。

顿时气得将手中驻着的拐杖直剁在地上,痛心疾首的道:

“疏意,娘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你怎能说娘是在瞎操心。

那张家人全是笑面虎,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这般稀里糊涂的嫁过去,将来一定会追悔莫及的啊。

娘宁愿你一辈子呆在府中不婚不嫁,也不让你去受这份罪。”

沈疏意闻言皱紧了眉头,清楚沈老夫人向来说一不二,担心张家和沈老夫人都不退步,她会因此错过与张远志的姻缘。

情急之下毫不领情的哭道:

“娘,过日子的是女儿,你不应该替女儿做决定。

女儿就是要嫁给张公子,即便为妾也愿意。

女儿知道,你是因张家送来的聘礼不够奢华,怕在亲戚面前没面子,所以才百般阻拦的。

女儿一直很尊敬爱戴你,可今日你的做法实在伤女儿的心,与两个哥哥比起来,你根本一点也不疼女儿!”

“你……!!!”

沈老夫人被沈疏意的这番话气得一口气提不上来,愤愤的想抬手将她一巴掌打醒,却一口淤血喷了出来。

顿时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沈轩心头一慌,连忙边将沈老夫人抱进内室,边大声喊道:

“快传府医,快传府医!”

沈疏意被吓得脸色苍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一把拉住起身跟进门的沈疏意,崩溃的哽咽道:

“嫂嫂,娘被我气吐血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把娘气成这样的,我现在好害怕,前所未有的害怕,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看着她惊慌内疚的模样,俞采薇只觉得心中无比舒坦。

耐着性子将她拉到一旁,柔声道:

“放心吧,有府医在,婆母应该不会有事的。

她现在被你气得不轻,你还是先别进去了,等她醒过来恢复点精神,你再去跟她道个歉。”

沈疏意泪流满面,拉住俞采薇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声泪涕下的哽咽道:

“娘的脾气我最了解,她不同意的事我怎么说都没用的。

她不中意这门婚事,可我是真的想嫁给张公子与他白头偕老。

嫂嫂,你告诉我,我到底该坚持已见,还是该听娘的话,我现在真的好绝望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