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意泪眼盈盈,额头上的伤口格外惹眼,看得沈老夫人心疼不已。

她没想到自己娇宠着长大的女儿有一天竟会为一个男人寻死觅活。

一时间,心中满是酸涩与无奈。

很想打醒她,骂醒她。

可木已成舟,她再过多阻拦只会换来沈疏意的怨恨。

重重的叹了口气,伸手将沈疏意扶起,沉着声道:

“放心吧,你放在心尖上的张家公子没被打死也没被打残。

方才他的父母都来了,答应明日送来聘礼,之后为你们选定吉日迎你入府。

你也别再做什么傻事伤害自己了,事已至此,娘和你二哥都不会反对。

你赶紧回屋让府医处理下头上的伤口,莫要留下什么伤痕。”

沈疏意闻言,顿时破涕为笑的一把抱住沈老夫人,高兴道:

“娘,你们真的同意我和张公子在一起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们心里是疼我的。

张公子与我情投意合,我嫁去张府,他一定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沈老夫人总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很想告诉沈疏意嫁去张府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好。

但见她一脸欣喜,也不愿过多扫她的兴,当即便让丫鬟扶她回房休息。

为了迎沈家送来的聘礼,第二日一大早,沈老夫人便将俞采薇几人全部叫起。

井然有序的坐在厅堂中等候。

与张家约定的下聘时间是已时,可直到午时,张家人才慢摇摇的抬着聘礼前来。

张家请来的媒婆一入门,边龇着大牙笑盈盈的道:

“沈老夫人慈安,沈二郎君清安,沈大夫人二夫人懿安,沈三小姐妆安。”

“奴家是张家请来的媒婆,姓李,盛京城中人送外号李月娘。

今日路上有些事耽搁了时辰,所以来得晚一些,还望诸位大人有大量莫要见怪。”

沈老夫人在盛京城中生活了几十年,曾听闻过一些关于这位李月娘的风雪事迹。

因长得妖媚,且天生有一颗不太安分的心。

早几年李月娘为人牵桥搭线时,曾耍小心思勾搭了好几个找她说媒的中年男子。

害得女方颜面尽失,好好的婚事也被毁掉。

因上头有人护着,她这些年一直相安无事的干着老本行。

清楚她的德行,一般人家都对她避之不及。

但常有对女方不重视,或不满婚事的人家找她帮忙说媒,以此来踩低践踏女方的颜面。

沈老夫人见媒人是她,顿时变了脸色,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

不知情的沈疏意嫁人心切,生怕怠慢了媒婆,连忙起身礼貌的笑道:

“不碍事的,李媒婆,先坐下喝杯茶吧。”

话音刚落,沈老夫人便一脸不悦的看向她,冷声道:

“疏意,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今日娘若没叫你开口,你就不要多嘴。”

沈疏意察觉到沈老夫人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劲,嗯了一声,乖乖的坐在一旁。

沈老夫人将来到定远侯府的人都扫了一遍,没有看见张御史夫妇以及张远志的身影后,更加不悦的冷声道:

“李媒婆,下聘可不是件小事,张家夫妇和张公子难道还在路上?”

李媒婆连忙转身将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年过花甲的男子拉了过来,赔笑着道:

“沈老夫人您有所不知,昨日张公子在您们定远侯府挨打了顿打,回去后直接晕死过去,府医整整为他医治了两个时辰,他才睁眼醒过来的。

张御史和张夫人爱子心切,在他床前整整守了一夜。

今日原本衣服都换好了,想带着张公子一起前来的,可张公子连床都下不了,还发了高烧。

张御史夫妇没有办法,只好请人代替。

这位是张家的一位长辈,在张家有绝对的话语权,他来就相当于御史夫妇亲临。

事出突然,沈老夫人您海涵一下。

张御史说了,除了他们不能亲自临,其余的礼数一样不少。”

沈老夫人气得捏紧了衣袖,心中很清楚张家这是特意给她们一个下马威。

很想发作将媒婆和这位所谓的长辈连人带聘礼轰出去,但碍于沈疏意如今已经失了清白身,只能嫁给张远志。

还是深深将这口气咽了下去。

压着怒火沉声道:

“昨日我家二郎打张公子确实下手重了些,今日他们缺席也能理解。

午饭时间快到了,先报一下聘礼吧,早点清完也好早点用午膳。”

那个所谓的张家长辈闻言拿出一份礼单,背对着沈老夫人一一念了出来。

他边念,下人们边将念到名字的礼品打开抬至沈老夫人的跟前让她过目。

沈老夫人越听礼单上提及的礼品,心中的火气越大。

忍无可忍的打断道:

“张家长辈,你这礼单是不是拿错了。

昨日张御史夫妇同我说的聘礼这上面一样不占不说,念到的还是些不值钱的玩意。

这与其说是下聘,还不如说像是在过家家。

张家的门楣也不低,哪有大户人家娶正妻用这种拿不出手的聘礼?”

那张家长辈虽然看着老实,可也是个牙尖嘴利之人。

本就看不上定远侯府的他闻言极其轻蔑的冷笑一声,不屑道:

“娶正妻?

沈老夫人,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今日来,是替远志纳妾的。

放眼整个盛京城,纳妾用这种礼数的,张府算是独一家了吧?

况且这些聘礼价值连城,在寻常人家,都够娶好几个正妻了。”

他话说得趾高气昂,一副沈家人不知好歹的模样。

气得沈老夫人和沈轩同时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色冲冲的呵道:

“什么,张家竟然要让我们疏意嫁过去做妾?!”

沈轩性子急,直接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那张家长辈的衣襟,抬手就欲给他一拳。

谢清萍怕他将事情闹大,连忙冲过来死死抱住他的手,低声提醒道:

“夫君,你冷静一点。

昨日把张家公子打成那样,今日若是再打人家长辈可就说不过去了。”

俞采薇淡定的抿着茶水看戏,见沈疏意急得眼泪花子在眼中直打转,违心的说着安慰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