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宁离开后,我倚在座位上欣赏窗外如画般的风景。
夜幕降临,南京城已经变成一片灯火的世界。
如果是在小城市,灯火肯定市区集中,越向外越零散。而现在,无论你朝哪个方向看都是一片五彩缤纷、密密麻麻的灯火,看不到尽头。
我仿佛正置身于浩瀚广袤的苍穹中。
虽然没有用天文望远镜瞭望过那遥远苍穹中密布的繁星,只在网上看过一些色彩绚丽的图片,但现在,眼前的灯火确如星空一般,瑰丽、壮观。
南京城不愧是中国人民的伟大杰作!
王宁回来时我正发呆。
“我好了。”
被王宁的声音所打断,于是我回过头来,看到她出水后的娇容。
王宁刚洗过脸,皮肤上还挂着水珠。
褪去粉底后,王宁露出她根本就不需要用脂粉来修饰的水嫩皮肤,光滑、白皙,如羊脂美玉。额头上还有青筋若隐若现。
“其实你不化妆比化妆更动人,化妆对你来说绝对是画蛇添足!”我忍不住赞叹。
“嗯,我知道。其实我也觉得我皮肤好,不用化妆。可……”
王宁停了下来。
“可什么?”
“可我前男友很喜欢我化妆,说这样更有女人味。”
“可你还是女孩啊!”
“是啊,我也觉得自己还是女孩,可他非要让我做他的女……”
“什么?”
王宁迟疑片刻,说:“做他的女人。你懂我的意思。我觉得自己还小才念大一,就没有答应他。他就说我不爱他,故意气我,在我面前故意对别的女孩好,还亲别的女孩。”
“后来呢?”
“后来我就跟他分手了。”
“既然已经分手了,何必还要化妆?”
“可能是习惯了吧。分手的时候我其实是舍不得的,分手后也一直很想他,我以为他会来找我,可是他没有。每次外出,我总希望路上能碰到他,所以希望他看到我的时候是他喜欢的样子。”
王宁说完鼻翼鼓动,眼睛瞬间湿了,而我的心脏也被刺痛,不知是因为同情还是嫉妒,当然还有感动。
“他是你初恋吧?”我问。
“嗯。”
我的心更痛了。
“那你干吗把妆洗掉?一会儿出去万一遇到他呢?”
“你说得对,过去的应该让它过去,不放下就永远不会开心。今天遇到你使我明白,可以让人快乐的时间才值得我们去留恋和把握,不会为你停留的人,又何必再等?”王宁坐直身体看着我。
“嗯,你能明白就好!”
看着王宁勇敢的目光,我不禁为她感到高兴。
“谢谢你,你是好人。我们以后可以做朋友吗?”王宁目光诚恳。
“当然可以。”
“那我啊能随时找你出来玩啊?”
“能。”
“嗯。”王宁开心地笑了,“那你吃好了吗?吃好的话陪我出去走走吧。”
“行。”
于是我转身去吧台付钱,王宁也跟上来,嘴角带着诡异的笑。
“小姐,17号桌埋单。”
我估计500元够埋单,于是掏出五张心爱的百元大钞递给服务员,心里连一点点心疼的感觉也没有了。
就冲王宁刚才动情的那番话,这钱花得也值!
“先生,您女朋友已经埋过单了,您不知道吗?”
“啊?”我惊讶地转身,看到王宁正对我开心地笑,我很歉疚。
“小姐,我们一共消费多少钱?”我心想一定得把钱还给王宁。
“两位一共消费480元。”
出餐厅后我把钱塞给王宁,王宁却怎么也不肯要。
“说了我请你,你这样我怎么好意思?”我把钱塞给王宁,但再次被推回。
“你在车上帮了我,还好心做冤大头请我吃饭,逗我开心,我怎么能连救命恩人也宰呢?我可不能这么残暴,你说是吧?”
这丫头,居然连我说的话都记得,真不知到底是真喝多了还是假喝多了。
“毛爷爷教导我们要言而有信,你让我回去怎么面对他老人家?”
“这好办呀,存起来下次你请不就行了?”
“这……”
“哎呀,别婆婆妈妈了,再说我要发票了,我爸能报销的。”
“不是吧,你爸做什么的?”
“嘿嘿,会计师,管财务。”王宁笑容诡秘。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王宁是骗我的,她家里没有当会计师的老爸,她真正的老爸想养几个会计师都行。
“不会吧,这种私人费用也能报销?”我还是不太相信。
“能啊,数目越小越好报销。”
“为什么?”
“笨!因为数目大不好掩盖呀。”
“哦,这样我就懂了。明年我也去报考会计师。”我开玩笑说。
“别,我觉得你不适合做会计师。”
“为什么?”
“因为你有比做会计师更大的才华呀。”
“才华?我有什么才华?我现在对前途可是一片迷茫啊!”
“那本姑娘可以给你指点一条财路。”王宁此时酒气已散,眼里闪着精光。
“好,你说,是什么财路?”我侧耳倾听。
“你可以试试去乡下找块空地,再盖上几间草棚。”
“干吗?”
“养猪啊!去当养猪专业户。”
“养猪?”我张大嘴巴,“我的才华就是用来养猪的?”
王宁笑了:“是这样的,根据本姑娘对市场的分析,未来猪肉价格会暴涨。”
“你可以继续往下吹。”
“不是吹,我可是经过分析的。我问你,现在是不是人口越来越多,资源越来越少?”
“是。”
“那现在是不是农民越来越少,进城打工的却越来越多?”
“是。”
“所以猪肉会供不应求,你应该去养猪。”
王宁大笑起来,我猜她一定觉得自己很有才。只是没想到,王宁的这个玩笑在三年后的今天竟然成真了,猪肉价格真的暴涨。还好通过国家调控,及时控制住增长趋势。
“好吧,你赢了。”我懒得跟她理论。
“不是吧,你这么快就认输了?你介绍自己的时候可是把自己说得很牛啊!”
“可你能比我更牛啊!你的分析确实牛,我服。”
“哼,不行,不准你认输。”王宁又噘起嘴巴。
“你到底想怎样?”
“我以为我说得有道理,你就会发自内心地赞美我一次,就像你介绍自己那样。嘿嘿。”
我终于明白王宁说得振振有词到底图啥,她还是希望我能赞美她一次,女人臭美起来果然无解。
“好吧,我干脆献丑作诗一首,用诗来赞美你好了。我一边走一边想,想到再告诉你,好吗?”
“好啊,好啊!”王宁拍手叫好。
于是我和王宁边走边聊,同时在大脑里思索作一首什么样的诗给她。
王宁问我要了手机号,说有空会找我玩,我说我随时待命。
一路上跟她说了说我在南京的工作和生活,这是她好奇的。关于她的我没多问,只知道她在念大一。
我送王宁坐计程车回家时,王宁问我:“就要走了,诗作好没?”
“嗯,作好了。”
“那你快念啊!”王宁目光急切。
于是我忍住笑念出来:
你似仙子下凡尘,
是言要把肉价更。
猪马牛羊皆笑我,
头大无脑误佳人。
我特意解释:“诗里说你像美丽的仙子,下凡试图改变猪肉的价格,而我却头大无脑误解你的意思,连猪马牛羊都嘲笑我。”
“王斌你很厉害哦,可以根据我们的对话即兴作诗!”王宁看我的眼睛像星星一样闪烁光芒。
“这下你满意了吗?我把你比作仙子,自己却头大无脑,这样算贬低自己抬高你、衬托你了吗?”
“嗯,你过关了!”
上车时,王宁还不忘回头赞赏地对我说:“王斌,我很欣赏你!我会短信再联系你的。”
计程车驶离视线没几分钟,我果然收到王宁的短信:“死王斌,你那首诗每句句首的字连起来就是:你是猪头。你居然写藏头诗来消遣本姑娘,你死定了!而且就算你头大无脑,也要好过我这个猪头,你是这样想的吧?”
我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