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地铁便是新街口。
地铁虽然很快,但我今天才意识到原来速度快也未必是件好事,我宁愿在地铁里再多耽搁一会儿。
穿过几条马路,我和王宁很快来到商贸世纪广场,这座高达55层的大厦看起来是那么威严耸立,让我不寒而栗。
餐厅设在大厦顶层。
进了餐厅立刻让人感到建筑业的发达,感到南京的发达。
整个大厅呈圆形,中间是吧台和包厢,四圈则是为了便于观光所以靠窗而设的情侣雅座,窗子全是落地窗。
地面由印有红、白、黄三种线条的大理石铺设而成,勾勒出一幅富丽堂皇的百花图。
环厅而立的十二根柱子支撑着天花板。
天花板的设计也很独特,是个圆环。内圆由水泥筑成,吊着华丽高贵的欧式水晶吊灯,晶光闪闪,绚丽夺目。外圆则是玻璃筑的环形水池,蓝色的水里游着几尾形状奇特的观赏鱼,让人有置身海底的错觉。
只粗看几眼,我便忍不住赞叹装潢得精致、典雅、尊贵、大方。而王宁则告诉我包厢装潢得更漂亮,每一间都设计成不同风格,给人不同的感觉。但我的感觉就只有一种,我必须藏在心里而不让王宁知道的那种。
王宁指着靠窗的10号桌对我说:“我们坐10号桌吧,啊行啊?”
“这么多桌子为什么偏要选10号?”我有点好奇。
王宁神情落寞,过一会儿才慢慢回答:“因为10号是我生日,那张桌子也是我和前男友最喜欢坐的。第一次,第二次……直到最后一次。”
王宁说话的时候目光竟似呆了,让人担心下一秒她会崩溃。
我问了个蠢问题。
“那今天我们换张桌子吧!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从现在起让我们远离痛苦的记忆,好吗?”
“我们?”王宁疑惑地看我。
“嗯,我们!因为失恋的不光是你,我也刚被踹。但我们只有翻过这一页才能看到下一页的美好,你说对吗?”我用善意的谎言和充满信心的目光鼓舞王宁。
“想不到我们同病相怜。好吧,你说坐哪张桌?”
“要不坐17号桌呢?因为17号是我的生日。”
“好,那就坐17号桌。不过17实在不是一个好听的数字,听起来有点像‘死期’。你生在这天,难怪长得也……”王宁没有把话说完,嘴角挂着一丝坏笑,得意地看着我。
有时候话说一半往往比说完更狠。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想说我长了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所以只好苦笑。
“我长得真这么不堪入目吗?”
“那倒不至于。其实你长得还挺斯文的,勉强算道貌岸然。”
“意思是我差点连外表正经但内心奸诈的小人也不如吗?”
王宁终于露出笑容。
我们入座后,服务员很快递上菜单,我战战兢兢把菜单推给王宁,王宁又推回给我:“你点好了。”
“想不到刽子手会让我自行了断。好,那我自己来吧,下手还可以轻点。”我笑着说。
“去,你才是刽子手。哼!”
除了王宁指定要吃的泰式木鱼和蜜汁叉烧,我浏览一下菜单,又点了鸡汁八菌汤和五彩肉松豆腐。
这两个菜的名字也都挺浪漫的,应该配得上这种浪漫的环境。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两个菜都是素菜,应该会便宜点。
我把菜单递还服务员。
“先生不需要些酒水吗?”服务员彬彬有礼,笑容可掬。
“哦,对,我都忘了!”真是钱包瘪直接影响考虑事情的全面性。
我望一望王宁:“你想喝点什么?”
“给我来瓶啤酒好了。”
“不行!你已经喝成这样了,不能再喝了!”
我语气坚决,好像眼前这个女人是我的女人一样,浪漫的环境果然比较容易迷惑人的意识。
我对服务员绅士地笑笑:“请问有什么可以解酒的饮料吗?”
“橙汁还不错。先生要来一扎橙汁吗?”
“行,就来一扎橙汁吧!”
“先生真爽快!”服务员说完带着欣赏的笑容离去。
我看着王宁,看着这个刚刚让我莫名其妙心疼的女孩,她已经像烂泥一样伏在桌子上,左手托腮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不要两瓶啤酒?啤酒二十八元一瓶,橙汁一扎却要一百二十块。”
“什么!一百二?你说橙汁要一百二?”我惊叫。
“对啊。他们家饮料是进口的,比酒贵。”王宁笑眯眯地看着我,即使高度近视的我摘掉眼镜也能看到她眼里的幸灾乐祸。
“你!你为什么不早说?”我大声质问。
“可你没有给我机会说呀!”
我顿时身子一软,瘫在椅上,含恨地望着服务员离去的背景,心里感觉有红色的**流出。这才后悔不已地想起我妈那句话:社会险恶人难做,就像赢把清一色。
“你干吗那么痛苦地看着人家服务员啊?人家只是推荐,是你自己非点不可的呀!”
王宁故意提醒我,这话显然在我的伤口上又割下一刀。
“哦,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她执着的脚步正踩痛我离别的视线。你知道吗,此刻我柔弱的心里正掀起狂澜。”
“呦,你还挺幽默的。嗯,败而不馁,很有大将风范!”
“得,我可不想做什么狗屁大将。我可以喊她回来吗?你要愿意我现在就喊!”
“那你喊啊,反正丢人的又不是我。哼!”
王宁笑得像花儿一样,我却感叹:社会变了,没钱确实是件“丢人”的事。
“对了,还没请教你的名字?”王宁右手也托起腮,像个孩子似的注视着我。
“我姓王,王斌。”
“哦,那我们还是一家子的。”
“你也姓王?”
“嗯。我叫王宁。”
“王斌,王宁。王斌,王宁……”我在口里来回念几遍,“想不到我们不仅同姓,连名字的韵母都很接近。”
王宁也念了几遍,笑着说:“对啊,是很接近。真巧!”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
“对了,初次见面不如你介绍一下自己,也好让我了解了解你。”王宁说完眼神一闪,像想起什么,随后望望我身后。
我扭头一看,原来王宁在看我身后不远处的10号桌。
我真失策,竟然坐在背对10号桌的位置,让王宁面朝10号桌。
“你这个问题和那张桌子有关系吗?”
“嗯。”王宁出神地望着10号桌,说,“一年前我和他第一次约会,他就坐那里,回答我同样的问题。”
我不禁暗骂自己嘴贱,一个问题又勾起王宁的回忆,而且关键是花了这么大的代价请她吃饭,岂能让她心里想着别的男人?
对于男人来说,最大的耻辱莫过于一个女人心里想着你,身体却陪着别人;或者反过来一个女人身体陪着你,心里却想着别人,也是一样。更何况她的身体还不是我的。
想着钱包里那几张还没焐热的红票子,那可是我的血汗钱,我不能让它们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毫无价值。
一股强大的正义感油然而生!
我思考片刻后挪挪椅子,用身体挡住王宁的视线,然后问她:“你想听完整版的自我介绍,还是想听删减版的自我介绍?”
“怎么搞得跟拍电影似的,还有完整版和删减版。难道完整版的会有黄色内容吗?”
“嗯。”我笑笑。
“好吧,那我听删减版的好了。”
王宁的目光果然被我吸引,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等待着。
我清清嗓子,浑厚而富有感情地介绍自己说:“其实我这个人非常谦虚,也非常简单—成熟而不世故,谨慎而不拘泥;刚强而不粗暴,温柔而不怯懦;善良而不迂腐,自信而不自大;正直而不刻板,机智而不奸诈;坦**而不轻狂,沉稳而不木讷……这,不正是我吗?”
我一口气说出十几个排比句,尤其结尾那句“这不正是我吗”问得更是情真意切,连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王宁也被逗得展颜欢笑,掩着嘴说:“你啊好意思啊?这样还说自己非常谦虚非常简单?用那么多好听的词来形容自己,真不害臊!”
我得意地赔了个笑。
“那么,完整版又是怎么介绍你自己的呢?”王宁双手合抱坐起身来,眼里闪闪发光,俨然来了兴趣。
“完整版会有黄色内容哦!”我提醒王宁。
“嗯,我就是要听黄色的。”王宁兴致更高了。
“那你先承认自己好色,我才会说。”
“讨厌!”王宁目光闪动十分娇艳,犹豫一下后说,“好吧,我好色,现在你可以说了吗?”
“嗯,完整版的得再加两句。”
“哪两句?”
“就是面黄而不肌瘦,色大但却胆小。”
“你骗人!这哪有黄色内容?”
“面黄和色大两个词,去掉首尾的‘面’和‘大’,剩下不就是‘黄’‘色’二字吗?所以有黄色内容啊!”
“哼,你这是骗人!骗子,骗我说自己好色。”王宁又招牌式地哼一声,并噘起嘴巴。声音从鼻子出来,带点鼻音,娇气如乳燕一般。
看王宁精致的打扮和娇气的表情,我猜她在家应该是个小公主。
“我可没骗你”,我狡辩说,“是你自己想歪的,原来你们女人也很好色。”
“哼,是你误导我的。你们男人更色!”
“好吧,都色,都色。”
“不过你的介绍很有特点,我喜欢。”
“比你前男友的介绍还要有特点吗?”
“嗯!”王宁用力点头。
“那你能答应我吃饭时不要想着他吗?”说完我又直起身子去挡王宁的视线。
“好,我答应你。来,我们换位子。”
于是我起身和王宁交换座位,菜也在这个时候上来。
几个服务员每人手里端着一盘菜,列队走来,步调一致笑容可掬,亲切得让人有点发怵。我真想冲他们怒喊:“稍息,立正,向后转!”然后再来一句,“任务取消,解散!”
领头的服务员是刚才送菜单的女孩,左手托一扎分量不多但包装精美的橙汁,像宫女般毕恭毕敬放在桌上,说:“先生,这是您的饮料。”便微笑着转身离开。
队列后的每个人都重复同样的礼貌。
我不禁感叹:这就是金钱的力量—能买来至高无上的服务,虽然给你服务的人可能心里在骂:这人真是个傻瓜!
金钱的力量确实强大。
金钱几乎什么都可以买到,甚至往往连爱情也能买到。
只不过通常买方比较潇洒,卖方则演绎着一段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傻到令人费解,又悲戚到令人心疼。
不过金钱也确实有它可爱的一面,至少这55层的高度不是假的,这会慢慢旋转的餐厅不是假的,这光鲜夺目、典雅舒适的环境也不是假的。
窗外,是夕霞染红了的四月天,是错杂交织的楼宇森林,还有川流不息的行人车辆。
夕阳如一面烧得正红的鼎炉,挂在天边。
仿佛很遥远,又仿佛就在眼前。
天空也被烧得一片通红,红光笼罩大地,温柔地抚摸着万物。
景色太美了,美得令人心旷神怡。
透过窗户看着地面上缩小的人群,我竟然有种自己不再是蚂蚁般的幻觉。
但是我清楚,即使我身在半空也不可能是苍鹰,顶多是只麻雀而已。
王宁才是苍鹰。
苍鹰会捕食麻雀吗?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射进来,轻抚着王宁酒气未退的面庞,显得更加红润了。
真是人面夕阳相映红。
王宁显然没有心情欣赏窗外的美景,此刻她正左手执叉,叉住一块叉烧肉往嘴里送,右手同时用筷子夹起一片泰式木鱼,在叉烧还没下咽前也送进嘴巴里。
“慢点吃,小心别噎到了。”我提醒王宁。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这个第一次跟我见面就毫不见外,还一身酒气一副千金架子的女孩,我竟然有种疼惜的感情。
是不是因为人类在受到美景的震撼时内心深处总会激起一分温柔,而王宁恰好具备了让我想要温柔以对的美?
我不知道。
王宁此刻嘴巴塞得满满的,一边嚼一边对我说:“我饿死了,我就不客气了啊。”
“嗯,不用客气,你慢点吃。”
“嗯,那你也吃!”
我并不怎么饿,一边夹菜慢慢品尝,一边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女孩。
直到现在,我才认真注视她。
王宁的确是个有着千金气质的美女!
她眼睛大,五官端正,有点新疆异域美女的味道,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眼睛水灵而且妩媚。
如果你第一眼看到王宁就能被她吸引,那么首先吸引你的地方一定是她的眼睛。
人们常说女人眼睛大才漂亮,那么王宁的眼睛无疑是很多男人都希望他女友能具备的。
王宁高挺的鼻子像是根据她的圆脸精心设计好的大小。
假如王宁是瓜子脸,那么她的鼻子就会显得略宽了一点,但现在配合王宁的圆脸真是不小不大,不多不少,怎么看都觉得妙到分毫。
王宁的嘴巴也很好看,唇红齿白,**人心。
王宁虽化了淡妆,却一点也不做作,不像有些美女贴着假睫毛涂着眼影,把自己弄得像朵蓝色妖姬。
姬则未必,妖是一定。
而王宁则让人觉得像一朵百合花,高贵、精致。
王宁的美是一种富态的美,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喷茉莉花味的香水。
也许只是她喜欢而已。
我静静欣赏王宁的美,一不留神目光再次回到餐桌上时,偌大的一盘叉烧肉已经被她消灭掉一半,那个泰式木鱼也没了三分之二。
我仿佛觉得那些送入王宁口中的肉就是我的化身。
我受惊过度,忍不住轻声惊呼:“啊,苍……苍鹰!”
“什么?你说什么?”王宁抬头,诧异地问。
“没什么,我在感叹你是一只苍鹰。”
“你什么意思?”
我伸头凑近王宁,压低声音:“我说,你像一只饿极的苍鹰,正在用力撕扯猎物,然后风卷残云般送入你那血红的大口。”
“你在说我吃相难看吗?”王宁目光温柔地从我脸上翻过。
“不,你的吃相不是难看。”
“那是什么?”
“是非常难看。”
“去,你讨厌!人家饿坏了嘛。”王宁忍不住发笑,结果却不小心噎到。王宁左手按胸眉头紧锁,右手直拍桌子,“快快快,水……快给我水,噎……噎住了!”
我慌忙起身将王宁的杯子倒满,递给她。
王宁喝完水后左手顺着胸口,眼睛也溢出泪来:“妈呀,噎死我了!”
“让你慢点吃,你不听。”
“都是你害的,啊行啊?”王宁又翻我一眼。
“好吧我错了,你怎么会饿成这样?对身体不好。”
“今天心情很差,吃不下饭。”
“那现在心情好点没?”
“嗯,从你答应请我吃饭的那一刻就好了。”
我苦笑。
“那你慢点吃,不用急好吗?”
“好啊!不知道为什么,在你面前可以很自然,吃饭也很放得开。”
“你确定只是在我面前吃饭才放得开,而不是在所有人面前都放得开吗?”
“呵呵,确定。”王宁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真的确定?”我又问一遍。
“你讨厌!”王宁说着夹块叉烧给我,“罚你吃块肉。”
“好吧,这确实是封口的好办法。”
“谢谢。”
“但事实真相可以这么轻易就被掩盖吗?”
“讨厌!那再赏你块鱼好了。”王宁又笑着给我夹一块鱼。
“可我因为车上扶你,现在手臂酸痛拿不起筷子怎么办?”
“你不是想让本姑娘喂你吧?哼!”
“我当然想呀!”
“够了哦?本姑娘可从没喂过别人吃饭。这样吧,我再为你倒杯饮料,啊行啊?”王宁说完又帮我把杯子满上。
“好吧,看在你夸我是好男人的分上,就做一次你的好男人吧,不为难你了。”
“哼,又占我便宜。”
我笑笑,不说话。
王宁此时酒醒,右手优美地环握装满果汁的高脚杯,小指略微跷起,再慵懒地端起杯子凑近微微张开的唇,然后轻启皓齿咬住伸出杯口的吸管,开始慢慢吸果汁。
她吸得真慢,让我怀疑她其实是想让我看她的玉指和美甲。
那白皙水嫩的手和粉红色美甲,以及美甲上面的五彩水晶,让我有一点点眩晕。
王宁慢慢将视线从杯子移向我,说:“王斌,你可能是我遇到过的最逗的人。”
“谢谢。你也是我遇到过的最有眼光、最识货的人!”
“谢……”王宁应该是想说谢谢,但刚吐出一个字便反应过来,放下杯子,噘起嘴巴对我说,“哼!你这不是在赞美我,而是在变相接受和衬托我对你的赞美。”
“不简单哦,这都能看出来!看来你不但目光如炬,而且冰雪聪明。厉害,厉害。”我赶紧堵枪口。
“讨厌!”王宁右手轻拍桌子佯装生气,表情委屈地说,“哼,很多男生第一眼看到我就会忍不住赞美我,可你到现在都没有真心赞美过我一句。”
“那说明我不像别的男生那样肤浅,你说对吧?”
“你,你,你!太过分了,又赞美自己而不赞美我。哼!”
“我应该有赞美过你吧?”
“有吗?”
“难道没有吗?”
“哼,你没有!”
我皱一皱眉,大脑迅速回忆今天遇到王宁后的对白。
“不对,我是有赞美过你的。”
“你哪有赞美过我?你什么时候赞美我了?”
我帅帅地推一推眼镜:“你忘了吗,在地铁上我说你的胸部很大,很有弹性,这难道不算赞美吗?”
“你,你,你!”
王宁气得直拍桌子,嘴巴也噘得老高,但目光却羞涩娇气,像一朵正在绽放的百合花。
“好吧,我说实话。”我一百八十度转变语气,严肃地看着王宁,并尽量动情地说:“我承认,其实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被你的外表打动了,征服了,所以我一直在观察你的内在。之所以不急于赞美你,是因为不想让自己觉得对你的赞美太肤浅、太片面,我必须在了解你的内在后才能给出一个全面而准确的评价。”
“是吗?”王宁得意得眉开眼笑,“那现在你能用一句话全面而准确地评价我了吗?”
“当然。”
“那你说,我的外表和内在用一句话来概括应该怎么说?”
“很简单,四个字就行了。”
“哪四个字?”
“难兄难弟。”
“你说什么?”王宁眉眼间的得意瞬间消失,变成带着笑意的怒。
“你真没听懂吗?还是我说得不够清楚?我说你的外表和内在简直就是一对难兄难弟。看,你外表稀松平常,内在更是一塌糊涂,这难道不是难兄难弟吗?哈哈……”
“你过分!”
王宁说着就起身过来掐我,我放声大笑,几乎岔气。
王宁也笑得花枝乱颤。
来回几次嬉打后,王宁问我:“王斌,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我心里不禁颤动一下,发现自己竟然也有这种感觉。
我想了想,说:“是,我们以前见过。”
“哼,什么时候?”
“前世,还有前世的前世,以及前世的前世的前世……”
“去!”
王宁一边笑一边扭过头去,从包里掏出一个珍珠材质的发卡,含在嘴里,然后左右摇头抖动头发,再双手从耳根处向后将头发掐到一起,从嘴巴里取出发卡将头发扎起来,露出侧面美丽的弧线。
简简单单的动作却透着十足的妩媚和女人味,我一阵赏心悦目。
“哼,不是说我稀松平常加一塌糊涂吗,怎么还看我?”王宁说完噘起嘴巴,转过头来看我。
这女孩,头扭过去居然都知道我在看她。
“没有,我那是开玩笑。”
“那你说,我到底美还是不美?”
看来我不赞美她,她是不会罢休的。我只好投降:“好吧,你很美。”
王宁霎时骄傲地头一歪,噘起嘴,眼睛充满自信的光芒:“那你说,我到底是哪种类型的美?是娇美、秀美、甜美、特美,还是非常美?”
“这些都不是。”
“那你说,我到底是哪种美嘛?”王宁竟撒起娇来,温柔似水。
“你那是臭美!”我手起刀落,抽刀断水。
“哈哈,讨厌。”
王宁又忍不住凑过来掐我,我只好双手抓住她的手腕来阻止。我发现,王宁手腕的皮肤真的很软。
那一瞬间我真想将王宁一把搂入怀中。
几番嬉闹过后王宁软软垂下手臂:“我想去趟洗手间。”
我不舍地松开手。
“失陪下哦?”王宁给我一个微笑。
“嗯,你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