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梵镇在塞北市的名气不算很响,甚至知道的人都不多。纵然听说的也只是听说过那里背靠蒙古,是由往来行商们聚集起来的小地方。至于天梵镇有僵尸的传说,实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鲜有把它当真的。
梅朵雇了辆马上,几乎颠簸了整个白天才在天擦儿黑的时候把她送到半山腰的公里上。她放眼望去,下面是皑皑云雾,上面是高耸的山峰,只一条小道蜿蜒崎岖直通远端,隐隐可见一处古镇古香古色的房舍层叠依山而建,却正应是梵山镇无疑了。
她让马车在镇前不远处站往,抬眼可见百步之外的镇牌门楼。环绕小镇四周的,除了一爿古香古色的房屋外就是一种不知名的植物,大片大片像绿毯一样把天梵镇、梅朵和这里的一切包裹得密不通风。
小镇周围,氤氲着淡淡地薄雾。梅朵站在植物丛中被人踏出的小道上,似乎能嗅到一股说不出的清香。那是一种渗人心肺的味道,似乎更能让他多在此地伫足的唯一理由。
过了好久,梅朵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这些绿得让人心醉的植物,昏昏沉沉地走进小镇。但见两旁的房子鳞次栉比,多是古韵尤存,不知如建于那朝那代,却都是飞檐画栋,实有点圆明园的意思。梅朵边看边暗中记忆,用铅笔暗暗把路线画了下来。
就这样一路往北,顺着小路一直来到镇中位置,能看到邻街有不少买卖铺户,诸如铁匠炉、木匠铺、补锅剃头、客栈、饭馆……只是人丁不旺,稀稀拉拉地有几个人围坐在路边看着梅朵穿街而过。可能是这里鲜有外国人来的缘故,虽然人少但梅朵总能引起相当好奇的目光追随。当然这些对于已经来中国这么多年的梅朵来说也算习以为常。
“这位小姐,你准备去哪儿啊?”正当梅朵东张西望时忽然传来一个奇怪的问话声。她应声回头,却见一个苍老的男人正站在自己面前,用一种狐疑的目光打量着她。
男人约有六七十岁的样子,脸上如刀斧凿刻般划满了岁月的痕迹,一双三角眼里充斥着敌意;他披件玄色棉布披风,右手驻了一支天然柳木条做成的拐杖,里面穿了件藏蓝色的中山装,身材倒是笔直,完全没有这个年纪的那种佝偻。
梅朵冲他淡淡地笑笑,说自己是来天梵镇找人的。男人听完她的解释,并未细问,只微微点了点头:“我叫唐谷,是天梵镇的镇长。若不嫌弃,小姐随我去家里坐坐吧?”
听唐谷约他,梅朵显得有些犹豫,唐谷可能看出了她的忧虑,遂笑道:“天梵虽是小地方,但每年路过的客商还是不少。像小姐这般来找人游历的不是没有,也大都与我相识,到家里坐坐还怕我吃了你?”说着他用左一指前方路边黑漆的门楼:“那就是我家,镇上有什么事也都是家里办。”
梅朵见状只好答应,心想既然此人是镇长正好问问相关的情况,自己小心些也断然不会出事。想到这儿她把手伸进怀中,紧紧握住临行前带的那支意大利产九毫米口径手枪的枪柄,加紧了戒备。唐谷颤颤微微地走在前面,似乎对身后的梅朵没有丝毫戒备之心,只不断地为他介绍着左右商铺。诸如谁家是什么时候搬来,谁家又是何时在天梵镇落户等等,言语中对天梵镇充满了自豪。
唐谷的家就在第一条十字大街拐弯处,黑漆的门楼显得相当气派。梅朵随他走进屋去,却见院子虽然不小却只有一进,多少与外门看见的气势有些不甚相符。院里干干净净,正对面一排五间正房,两侧厢房耳房若干,正中一个四五见方的池塘里碧油油地放了一池清水,依稀可见几尾锦鲤穿梭于水草之中。
最令人奇怪的,是整个院子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影,空落落得显得落寞孤独。唐谷笑着摇了摇头告诉梅朵,家人都外出串亲戚了,这段时间他只好自己居住。说着话带着梅朵走进厅堂,让她在正中的八仙桌边坐了,又去厨房端了茶出来才笑着在对面坐下。
“老了,不太中用,只好办些该办的事情。”边说边让梅朵喝水。梅朵见这茶叶碧绿如意,在茶碗中缓缓舒展开来,便知是好茶,却不肯喝,只端起来做了做样子,就听唐谷又问道:“刚才这位小姐说来找人,不知是所找何人?”
临行之前,梅朵其实已经编好了来天梵镇的谎话,她觉得方进这次来梵山镇经过自己不熟悉,福祸难说,再说自己一个外国人在本地甚是扎眼,便推说是受人之托是来找法国人布朗的,反正布朗在天梵镇失踪这么多年是事实。谁知道她刚说出布朗名字的时候,唐谷的眼睛就已睁大了:“这么说梅小姐认识布朗先生?”
“哦,是的。他是家父的朋友,我来中国前他家人托我找找他。”梅朵用早就准备好的谎话来搪塞他。唐谷点了点头,说这位法国先生他是见过的。这下还真出梅朵的预料,连放在怀里握着手枪的右手也都开始颤抖起来:“您见过布朗先生?”
“是的。”唐谷肯定答复道:“这位先生四十多岁,长得很健壮。当时一共来了两回,说是探险采风。其实我看他整日走街串巷,探险是假寻宝是真,也所谓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是个十足的文物贩子。”想不到人虽上了年纪,唐谷的眼光倒是毒辣得很,一眼就瞧出当年布朗来这儿的目地。
“那后来呢?”
“后来他就失踪了。”唐谷不紧不慢地喝着水,慢条斯理地说:“本来我是邀请看观看那次祭祀大典的,谁知道他悄没声的就走了。后来我估计是不是骗了什么东西怕人家找他晦气?你知道这种文物贩子就靠眼光,别人没反应过来淘到好东西一撤退就等于挣钱了。”
梅朵点了点头,琢磨着是不是旁敲侧击地打听打听方进的事,却听唐谷话峰一转,聊到了天梵镇:“其实他来这儿也算来对了,我们天梵镇古以有之,比宋太祖赵匡胤黄袍加身还早了十年,如今算下来已经一千多年了。早年前疏于管理,镇上就自己成立了镇长和护卫队,时间一长也就形成了规律。”
“刚才您说要请布朗看祭祀大典,不知道这祭祀大典是怎么回事?”梅朵决定先从祭祀大典入手了解情况,不敢贸然问出方进的事。唐谷听完也没迟疑,很干脆地说道:“自建镇以来,我镇就在骑镇而过的天梵河神庇佑下五谷丰灯,故此每隔一段时间我们都要举行祭祀河神的祭祀大典,这也是全镇最热闹的事情。”
“不知道这大典多长时间举办一次?”
“不定,看情况。有时一年两次有时三次,也有一年一次的时候。”
梅朵想了想,又问唐谷这祭祀大典的流程是怎样的,这下唐谷的脸色突然有些了些变化,不似刚才那般热情了,声音也突然冷漠下来:“也巧了,我们过几天就有一次祭祀大典。要是梅小姐有时间可以去看看,到时候就知道大典怎么举办的了。”说话时,唐谷的三角眼不停地在梅朵身上打转,直看得梅朵有些发毛。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走进一个中年男人,看样子有三十多岁,从打扮看像是下人的样子。就见他急步进院来到厅堂之上,对唐谷说道:“镇长,外面有人找您。”
“谁啊,不见我正陪客人么?”
“是徐参谋长派来人送信了,说是购买大米的事。”
“啊,你们先招呼着,我马上就过去。”说着上话唐谷站起身,对梅朵笑道:“仗打得热闹,两边人都得罪不了啊,我得去招呼一下,梅小姐先坐一会儿?”
“好的,您去吧。”梅朵巴不得唐谷走开,心道他一走自己也给他来个不辞而别,省得这家伙别到时候算计自己,她也好出去打听方进的行踪,最起码带他来的那个小勇应该在镇里好找吧?边想边眼瞅着唐谷的身影消失在眼帘中,正要离开时突然外面一阵飓风刮起,本洞开的两扇屋门突然“砰”地一声紧紧闭住了。
屋门一关,光线顿时暗了下来。梅朵赫然透过玻璃窗发现关门前还晴空万里的天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昏黄一片,天地间飞沙走石,一道道蜿蜒的闪电过后,血一般的雨水从天而降,打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
雨是红色的?
梅朵冲到门前想把门推开,可无论如何不通动其分毫,她继而掏出手机对准玻璃窗连开三枪,却没想到只听到震耳欲聋的枪声却打不穿玻璃,甚至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下梅朵才知道刚才那个镇长有问题。她细一琢磨,心说难不成那个镇长就是个吸血鬼?如今自己被这障眼法困住,不知道如何能才脱得出去?边想边在屋里转了一圈,却没发现任何能出去的缝隙。也怪了,看上去不起眼的房子好像铜墙铁壁的一样,无论梅朵采取什么手段都不能损其分毫。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梅朵开始觉得自己的体力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步脱离她的身体,甚至最后连呼吸都开始艰难起来,而速度之快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不行,必须想办法出去!
梅朵喘着气从随身的背包中取出两支巧克力棒,慢慢咀嚼着想办法。她摸索良久,最后在手落在包底一团硬邦邦的东西上。那是一团从军方弄来的导爆索,其实也是一种装填满炸药的弹性软绳索,外面涂有防水层,可以应急时当作炸药使用。之前方进来时觉得没必要,所以并没有携带这东西。而梅朵则想得更周全一些,怕以备不时之需便少拿了点,谁知道还真派上了用场。
在美国时,梅朵在父亲的授意下受过基础的军事训练,虽然比起专业的士兵有所不如,但就付普通的枪械爆破却不在话下。像父亲托尼是典型的实用主义者,他不反对女儿周游世界甚至来中国行医,但前提是必须掌握一些野外生存、格斗及军事科目的基础知识。用他的话说就是“除了美国,全世界到处都在打仗。”
没想到数年前的训练今天还真派上了用场。梅朵边想边把导爆索接在门的缝隙处,接着连通了导爆索的电线……一阵微弱的嗤嗤声伴随着短暂的电光过后,导爆索“轰!”地一声爆炸了,浓烟四散中梅朵发现那两扇本不甚结实的木门竟然毫发无损。
梅朵绝望了,她终于发现自己面前的对方原来如此强大,强大到她分明能感觉到那一座高不可攀的、巨大的山峦横在自己面前。她自己就像一个准备徒手攀登珠穆朗玛峰的战士,明知有去无回却只能坚持下去。如今被困半山腰的梅朵已经没有退路,等待她的似乎只有死亡!
屋里的空气越来越少了,梅朵愈发感觉到一阵窒息,就像死神的味道那样浓烈起来。
第三个故事:游**的小镇(二)
一
就在梅朵昏昏欲睡,觉得自己即刻行将就木之时,适才用导爆索都没炸开的门突然被人打开了,一个粗壮的小伙子迎着夕阳站到梅朵面前,她抬起沉重的头颅赫然发现出现在面前的人就是那个叫小勇的青年,也就是和方进一同来村里救弟弟的人。
“是你?”
“快跟我走。”小勇架着梅朵离开唐谷家,左拐右转一直踅过了几条巷子,才在一处极为僻静的街角站住。梅朵抬头看了眼即将落下的斜阳,昏昏沉沉地问道:“雨停了了么?”
“雨?”小勇愣了一下,复又摇了摇头:“没有下雨。”
“没有下雨?”梅朵刚才分明看到血雨纵横,他怎么说没有下?她低下头,在地上也没看到任何下血雨的痕迹。难道只有唐谷家下了雨?可小勇的回答让她惊诧万分:“你刚才看到的是幻觉,那扇门只能从外面打开。像我和方大夫上次也是被这样被困三天的,可惜当时没人救我们。我在里面的时候看到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像阎罗殿啥的,事后才知道都是幻觉。”他停顿了一下,意犹未尽地说道:“多亏我来了,要是过了三天你怕是昏过去也要被丢进天梵河。”
“方进被扔进了天梵河?”
“是啊,我们俩都被扔进去了。我幸运的是没有落到河底就被冲走了,而他被那些藤蔓缠住了。我后来回去找了很久,还是没有找到。”“对不起,他失踪了。”小勇很诚恳地给梅朵道歉。
“不,他回家了,要不然我也不会到这儿来。”梅朵觉得挺累,找了个墙角坐下时才注意到自己和小勇正在一条死胡同的角落,两边都是高大的围墙。
“他回家了?”小勇有些激动地问道。
“是的,不过……快变成僵尸了。”梅朵虚弱地靠在墙上喘气。小勇听说方进变成僵尸,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对不起,是我害了他。”
“你别哭,我不是来了么?我会救他的,还有你弟弟。”梅朵说到救他弟弟,小勇立时停止了哭声:“我从河上爬出来到处找不到他,就想回到被关的那个地方看看,谁知道你也差点和我们一样。”
“那个唐谷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我们一年多以前来的时候他就是镇长,听说已经当了好多年。”小勇谨慎地回答道。梅朵想了半天觉得信息太少也不好判断,就放弃了判断唐谷身份的念头:“要是知道他的底细就好了。”她刚说到这儿,小勇却搔了搔后脑勺说道:“我之前和方大夫说过,我听说镇南关帝庙后面有个藏经阁,存了很多关于天梵镇的资料,好多年都没人去过了,他说也许有用。”“只不过我们后来没顾上去。”
梅朵想了想,觉得这种地方通常都存有比较古老的东西,也许对了解这个有所帮助,便和小勇商量去看看,于是俩人稍待休息,梅朵又整理好随身的包裹,准备出发。
“你没事吧?”小勇关切地问道。
“没事,你带路吧。”又吃了根巧克力棒,梅朵感觉体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跟在小勇身后边走边和他聊天:“你父母呢?”
“让他们去锡盟了,还有两个妹妹需要照料,我答应他们一定会把小南带回来。”说话时候,小勇的双眸中闪烁着一种坚定的光芒,似乎根本没把面前的困难当回事。也就是在这一刻,梅朵觉得这个男孩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她微笑着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岁了,我小南整大十一岁。”小勇像个大人那样歪着头看她。梅朵点了点头,想到自己在纽约的小妹妹今年正巧十一岁,嘴角不自禁扬起了笑容。就听小勇继续说道:“小南从小跟我长大,就是豁出命去也要把他救出来。我是哥哥,就是做祭礼也应该是我才对,可惜镇长说小南的条件更好。”
说话时他略显激动,声音也有点大,可言语中充斥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好像说今天晚上肯定要睡觉一样自然。一瞬间,梅朵看到了这个哥哥对弟弟那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深厚感情。也是这个时候,她希望能憻来帮助小勇实现夙愿的念头,方进一定也是如此被小勇感染并决定帮助他的吧?
这时候,小勇已经停住了脚步,梅朵借着残阳余辉注意到他们面前矗立着一座残破的庙宇;说是庙,其实只有一个非常小的院子和前后两层殿。正对大门的就是所谓的大殿了,正中供着关公像,只是年代久远,看上去十分破旧,甚至连前后四扇大门都早已经不知所踪。屋里层外到外都挂满了灰尘和泥土,墙角的蜘蛛网都已连成了片。梅朵和小勇屏住呼吸穿过大殿,看到后院天井一侧靠近对面墙角的位置躺着具尸骸,套在外面的土黄色直裰破烂不堪,皮肉皆已烂尽,几乎化成白骨。尸骸身后,就是两层木制的藏经阁,从外面看上去黢黑无比。
梅朵蹲下身仔细查看,发现尸身下面似乎压着什么东西。她让小勇把尸骸翻过身,赫然露出一地写满血书的青条石板。原来此人写完血书后用身体将文字遮挡,却不知是何缘故。梅朵凝目端详,却见文字言辞古奥,诘屈聱牙,作为外国人的她虽然中文已甚为流利,但读起来却无从下手,只得用求助的目光向小勇看去。
好在小勇曾经念几年私塾,虽不能尽译但想基本搞明白石板上的话却也不难,就听他念道:“……盖天下万物,有六根者皆可得修仙之法,不论鬼灵精怪山川万物尽皆于斯。然纵阅古令,以房屋成灵者实属麟角凤毛,况乎城耳?此城已蕴邪灵,定有异遇,实乃凶兆。如今气候渐成,吾辈不可轻率,制其真身替体或可服之……”
“什么意思?”
“好像是说这城中有什么精怪,要对付他的真身替体。”
“真身是什么,难道是指城中的吸血鬼?”
“有可能,这吸血鬼只吸血么?”
“差不多吧,通常都是以血为生的。”梅朵说到这儿,忽然嗅到阵阵腥气,回头一看却大吃了一惊。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他们进来的走廊处竟站了几只鬣狗,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们。梅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一把从怀里抄出伯莱塔M1934手枪,对着领头的鬣狗就是一枪。
“怎么回事?”可能是有些害怕,小勇一听枪响很麻利地转到了梅朵身后。梅朵见自己虽然打死了一只,但剩余的五只仍然丝毫没受影响,甚至还往前逼了几步,低沉地发出“呜呜”的声音,她从小腿处拔出用来防身的M3作战匕首转身丢给小勇说道:“拿着!”
“什么啊?”小勇看梅朵扔过一把刀,很紧张地一闪,任由M3掉到了地上,发出“当啷”一声。梅朵见状,秀眉微蹙:“怎么?”
“给我刀干嘛……我不拿。”从小到大,小勇跟着爹妈辗转搬家,除了照顾弟妹就是帮着父亲打理每到一处的杂货生意,根本没见过这明光闪闪的真家伙,这时候一见匕首自然而然地选择了躲避。梅朵顺手又击毙了一只伺机想冲来的鬣狗,揶揄道:“就这点胆还想救你弟弟?”“Coward!”最后一句却是用英语说对方是胆小鬼。
小勇虽然听不懂英文,但梅朵的态度是很显明的。他脸上微微一红,弯腰拣起地上的M3匕首,笑道:“几条野狗,又不是狼,有什么怕的?”说完拿着M3就向冲上去,被梅朵一把拽住了,就听他歇斯底里地喊道:“小心,你看那是什么?”
小勇探头瞧去,原来五只鬣狗后面的走廊阴暗处闪出两只身材更长的动物,灰色毛皮尖嘴立耳,却不是两只壮硕的公狼又是什么?他啊了一声,着实吓了一跳:“咋说啥来啥?”
“幸亏你没说是狮子!”梅朵左右瞅了两眼,发现前方的路已被五狗二狼堵住,便携了小勇往后面的藏经阁退,谁知道刚走了两步就看到右边不知什么时候真站了只凶狠的公狮,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二人。
“啊——”梅朵头皮发麻,拉着小勇撤进藏经阁屋里,好在这儿的门还算完好。俩人协力将门关住,寻门栓不见,便在屋里搬了张破桌案堵门。看得出小勇很紧张,抬门的时候双手还有些颤抖。梅朵暗自叹气,心想也怪不得他,纵然是个未受过任务训练的大人值此情景也未必能保持冷静,况且小勇还刚只十八岁。另外梅朵亦知道塞北市地方人都说虚岁,其实这小勇还只是个十七个孩子罢了。
此时梅朵还真感谢父亲和对她进行严格训练的詹姆斯上校,要不是他们自己恐怕这会儿也和小勇一样手足无措了。梅朵边想边在屋里转了一圈,发现这藏经阁一共两楼,下面供着孔子像,左右两侧都堆满了破旧的书架,基本上均是古老的线装书,从纸质和装帧看怎么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这里的东西好老古老?”梅朵在书架前踱着翻了翻,竟然还看到几本拉丁文的手抄本经书,都是关于圣经相关资料考证的著作,作者是个叫尼诺的传教士,只不过这些经书也相当古旧,从尼诺的序言来看他竟然是马可波罗之后暨1298年来华的,主要是携了皇帝的令传播教义,后因病在“Tianfo”这个地方住了下来。
“看来这个‘Tianfo’就应该是天梵镇了,可是为什么这里的资料都这么早呢?”梅朵抛出问题的同时,小勇已经翻了不少古书,听她问才告诉她这里的中文书籍多是道教的典籍,也有不少佛教的资料,但元代或元代之前的较多,最早的几本是唐代的佛经;但元代之后的竟一册皆无。
“这是怎么回事?”梅朵沉吟着刚准备上楼看看时,忽见大门被什么东西猛烈撞了一下似的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接着狗吠狼嚎声不绝于耳,看样子藏经阁的破门坚持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