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的父亲见是我姥爷,脸色更阴沉了些,但依旧礼貌的说道:“陈叔,这事儿不是闹着玩的,要是小风也感染了那我们夫妻两个可就内疚坏了。”

姥爷摆摆手说道:“不碍事,要是这么容易感染,学校里的孩子都跑不掉,这小半个月的功夫也没传染开来。再说了,你们夫妻两个不也没事呢。”

听了姥爷的话,小梅的爸妈顿时愣住。就趁着这功夫,我从两人搭建起来的人墙缝里钻了过去,一下子趴在了小梅的病榻前。

刚进门的时候我便闻到了一阵腥臭味,靠近一闻便确定,果然是小梅身上散发出来的。我看到小梅的那一刻不自觉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的人真的是小梅?

小梅虽然算不上多洋气,但在我们镇上也算是有名的标致姑娘。平时小梅也很爱干净,而眼前的小梅蓬头垢面的,身上臭烘烘的,更是有许多苍蝇围着转悠。

小梅的脸已经瘦脱了相,原本水灵灵的眼睛此时没了一点的光泽,只是机械的睁着,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看的人心里发毛。要不是胸口起伏让人知道她还在呼吸,乍一看定是以为这是一具死了两三天的尸体。

我从小梅家的神龛上抓了一把香灰,香灰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四处飘散,而是迅速的沉到了地上。

没进门之前我心里也打怕,万一真是什么不知名的传染病可怎么办?但进门的一瞬间我就确定,这一定是沾上了什么凶险的脏东西。因为只有阴气重的地方,这香灰才会漂浮不起来。

小梅的爸妈眼见着异常,心里也不由得不信这不是病,而是怪力乱神的事情找上门了。

“陈叔!这次你一定要救救小梅啊!”

扑通一声,夫妻两直接跪在了姥爷面前,这让原本一直靠着门框观望的姥爷局促了起来。

姥爷喜欢摆弄那些脏东西镇上的人都知道,所以大部分不愿意和姥爷多接触,甚至会给姥爷白眼吃。有些人因为觉得晦气,有的人则是不信那一套,把姥爷当神棍骗子。小梅的父母便属于后者。

排斥未知的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人性,但他们夫妻却从来没有因为我是陈家的孙子就不让小梅和我来往,所以我向来对他们有好感。

“你们快起来,这像个什么样子,这事儿逃不掉的,一定是我们陈家管。”姥爷连忙上去搀扶,无奈这夫妻两个东边不亮西边亮,扶起来一个另外一个又跪下去。

我又看了一眼小梅,心里酸的很,但又暗自发誓,一定要把小梅救回来。从小到大镇上就小梅和我玩的好,如果小梅没了,那我该多寂寞。

“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拼了命我也会把小梅救回来,你们注意休息,别自己先垮了。”我说道。

夫妻俩又朝着我磕起了头。计划生育的年代,每家人几乎都只有一个娃娃,如果孩子没了和天塌了也没啥区别。而在这种时候,但凡有人给他们一丁点儿的希望,那都是久旱甘露。

我拉着姥爷往外就走,这时候也没工夫在这里玩小鸡啄米的游戏。想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还要看着其他两家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姥爷在路上对我说:“小风,这次姥爷不插手,你自己来。”

我很是生气,说道:“姥爷,人命关天,你不出手我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怎么办。”

姥爷笑盈盈的说道:“之前帝都破局姥爷也没出手,你不照样破了。”

我心里很着急,埋怨道:“那是歪打正着!姥爷,如果小梅出了事,你还笑得出来么!”

姥爷说道:“小风,这世上并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巧合,既然你能破那局,也是因为的道行够才能破。说实话,那个局如果是姥爷一个人去的话,你干爷爷现在大概已经火化了。”

姥爷说的很认真,没有半点恭维的意思,但我心里还是没底。

“姥爷,我害怕。”

姥爷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柔声道:“不要怕,放手去做吧,庄家那本《万法归宗》你越快熟悉就对你越有好处。你放心,姥爷肯定会帮你兜底的。只是姥爷年纪大了,总有一天你还是要靠自己的。”

我翻了一个白眼,脑海里姥爷胖揍王红英的场面历历在目,这时候居然说自己是老了,实在是难以信服。

“姥爷,我就没见过老头子揍人那么利索的。”

姥爷老脸一红,打诨道:“那不是火气上来了搂不住么。”

一路有一句没一句的,心情反倒是轻松不少。既然姥爷说了帮我兜底,那我放心的去做便是了。

到了学校找到校长,打听了其他两个学生住址。因为这事儿学校已经停了课,防疫站的人把这里围了起来,好不容易才联系到校长。

一晃天都快黑了,那两家人的门并不是那么好进的,就像之前说的那样,他们一样是摒弃怪力乱神的那一类人。

之后还顺道看了那几个被咬伤的同学,伤口只是普通的外伤没有其他的问题。

但不进门也没关系,气味相同,阴气极重,和小梅遭遇的应该一样。

姥爷在前面走,我在后头下意识的跟着,脑子里回想着白天接触到的一切线索。

“三个都是女孩子,有腥臭,阴气极其的重。姥爷,你怎么看?”

姥爷啧了啧嘴,说道:“凡事不要钻牛角尖,找共性是对的,但不能执着于共通的地方。如今你只看到了小梅的全貌,还应专心在他身上才是。”

我点了点头,心想姥爷说的很有道理。

隔天一早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就到了小梅的家里。这一次打算仔仔细细的在小梅身上找些线索。

小梅依旧和昨天没太大的差别,只是身上的臭味又浓了几分,依旧是仰天躺着,直勾勾的盯住天花板喘气。

这一次我做足了准备,怀里揣着那本《万物归宗》,手里提着姥爷的百宝箱,势要看出个所以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