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眼看着就要扎进去。刀尖已经见了红。就在我心里扬起一阵喜悦,以为就要结果了这个老不死的怪物时,我的身子突然被一股力道朝后扯去,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
我后脑勺着地,眼前一阵发黑,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已经被好几个人按住,死死的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时候人群几乎已经将我们围住,魏未和赵虎满脸的绝望,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按理说毕竟他们也是警察,如果下死手未必不能突围。但这些并不是木人,也不是丧尸,他们和保安一样,上一秒还是正常的活人。如果下死手,那就是在杀人。
丁礼此时闪转腾挪,眼睛死死的盯着李庆年,像是在找机会一样。
我突然灵机一动,挣扎着喊道:“丁礼!开枪打他的嘴!”
丁礼没有任何的迟疑,抬枪就射。李庆年显然知道我的意图,但这一枪实在太果断,我话音还没落下子弹已经离了膛。李庆年就算再有神通,也断然躲不过这不过二十几米距离的子弹。
李庆年只能下意识的用手去挡,但肉体凡胎怎么挡得住子弹?一阵血雾扬起,李庆年的手掌被射穿,子弹直接撞穿了他的嘴唇和牙齿,直接从后脑透了出去。
这一发远不足以要了李庆年的性命,但却可以让他暂时不能发出声响来控制那些傀儡。果然如我猜想的一样,那些傀儡顿时像没了信号一样,一个个都停止了行动,直勾勾的立在了原地。
失去了庇护,我们这边又一次占据了人数的优势。我们警觉的杀了开来,从各个方位将李庆年围住,形成了一张人肉包围网。然后我们步步向前,堵住他所有的去处。
李庆年此时眼中也是有了怒意,怀里掏出那个血红的小葫芦,然后揭开盖子朝着地上倒了倒。
这葫芦里有一股赤红的烟雾被倒了出来,而且无穷无尽似的,没多久功夫整个小区就像是被一片红色的云笼罩住一样。本来还是大晴天的小区逐渐变成了阴天,然后索性直接变成了黑夜一般。
“操!这又是什么鬼东西!”聂战军暴躁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此时这雾已经浓的让我们看不到彼此。
更糟糕的是,我分明感觉到这遮天蔽日的浓雾之中分明透着一股子阴森的鬼气。这鬼气中还夹杂着一股浓郁的怨气,这气息我十分的熟悉,就是丁建国!
“呃呃呃……”丁建国的魂魄此时已经换了一种气质,口中吞吐这血红的雾气,身子完全被怨气所占据,已经完全没了自己的神识。
我心里又恨又难过,我知道他变成这样,我除了把他魂魄打散就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对不住了……”我很是悲凉的朝着丁建国说了一句,但可惜的是,他现在已经听不明白了。
如果他只是怨鬼的话,或许我制服他之后再慢慢化解他的怨气便还有的救。但他进入到了那个葫芦中之后,显然已经被血气炼化,成了一个被李庆年控制的傀儡。
我掏出一张黄符纸来,用匕首划破指尖,用自己的鲜血在符咒上画了一个大净天咒。这咒术也是我最后的努力了。大净咒是《万物归宗》里对付脏东西最有效的符咒,他可以净化脏东西身上一切负面的气息,但如果只剩负面气息的话,那自然就被打的魂飞魄散了。
丁建国的魂魄朝我飘了过来,双眼恶狠狠的盯着我,恨不得立马把我掐死似的。我用手指夹着符咒,口中念着咒语,等到丁建国到我眼前的一瞬间,我非常精准的将符咒按在了他的脑门上。
丁建国的魂魄像是破了洞的气球一样,怨气被这大净天咒成股的逼出体外。发着红光的魂魄逐渐黯淡了下来,这股由他而生的红雾也随之散去。
阳光透过红雾的缝落在了丁建国魂魄的身上。此时他已经油尽灯枯了,这点阳光对他造成的伤害已经变得微不足道了。
“小道……”丁建国的怨气被大净天咒净化,体内残留的最后一丝意识此时又占据了灵台。
“对不住了,我没能兑现的诺言。”我眼里满是歉意的望着丁建国。
丁建国并没有责怪的意思,而是坦然又虚弱的说道:“不重要了,起码我儿还活着,我们丁家的香火可以延续了。”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都到了这个时候,丁建国都已经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他居然还在惦记着所谓的香火。
“小道长……如果以后我儿真的入了歧途,还希望你能多出把力,把他从新带回来正途上来。”说完,丁建国的魂魄就在阳光的照射下化作了一缕青烟,完全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我面对着他离去的地方,默默的点了点头,心里暗下决心,这回拼了性命也不能再食言了。面对丁建国这样一个生前是个老实人,死后还是个老实鬼的人,没有完成的诺言让我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丁建国的凄凉在我看来已经到了极限了,生前好不容易通过自己的努力过上了好日子,却不曾想被李庆年用一个极其荒谬的理由害的家破人亡,成了死鬼之后又被黄皮子精欺负。好不容易找到仇人和亲人之后,却得知亲人认贼作父,而自己最后居然成为仇人的傀儡。
这李庆年的所作所为已经让我有怒不可遏。
一转头,此时的李庆年身前已经立起了三根香,只不过不是并排的,而是前后按照一定的距离摆着,显然遵循着某种规律。每根香之间还用朱砂墨写着一些我看不懂的咒语,离他最近的那根香后面摆着一个用金粉画着小人儿的瓦片。
而李庆年本人此时手正在上下翻飞扎着一个手臂长短的稻草人,而他身旁还摆着一个小小的弓箭,像是小孩儿玩的玩具似的。这阵法我虽然没有见过,但这草人和弓箭我倒是熟悉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