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加完班,车加满油后,忽然打不着火了。赶紧给4S店打电话,40分钟后,店里的师傅开车来了,用电瓶引,未燃。

“马达坏了!”

“不可能,这是新车,不到两年呢!”

“拖回去再说!”师傅不紧不慢地说。

没带绳子,他们只得返回店里去取。

寒风凛冽,我只得钻进车里,随手拿起一本袁枚的《随园诗话》。

大约又过了半小时,我有些急了,又拿起电话问询店里,接电话的女子细声说:“等等嘛,施救的师傅已经出发了。”

又过去20多分钟,刚才那两位修车师傅拿来绳子,一切准备工作就绪,我坐到驾驶室,在拖车的牵引下,似一个木偶般只顾掌握方向,一路摇晃,蜗牛般地朝修车店前行。

一段下坡路,我的车眼看就要撞到那拖车的屁股,我赶紧踩刹车,却一点儿用也没有,又猛拉手刹,车一下子停下来,却挣断了拉车的绳子。

师傅停车,接好绳子,继续蜗行。离修车店约300米的弯道处,绳子再次被扯断。

“没法接了,再接就短了,车一走,就要擦到屁股!”师傅正一脸无奈,却看到店里的大货车正好路过,他赶紧招手,那货车停了下来,把我生病的车“背”到了维修车间。

“下面由他们负责,我的任务结束了!”拖车的师傅对我说。我走到自己的车旁,仿佛看见一个生病的孩子,正在等待医生的救治。

“你们看看,到底啥问题嘛!”我在等了大约10分钟后,终于忍不住问一位正在修另一辆车的师傅。

“你打火,我看看!”他不紧不慢地回答我。

我多次打火后,他摆摆手说:“马达坏了,要换!”

“你认真看看,我那车还不到两万公里!”我看到他确定的表情,有些急了。

“找他们来报价!”他不看我,只将眼睛看向另一位小师傅,手上还在忙活。

“啥型号?”几分钟后,走来一个抱着一大沓修车单的女孩子。

“zm!”

“680元!换不换?”那女子问我。

“咋不换?我就把车子停在你这儿?”我有些气愤起来,忽然想起病人躺在手术台上等待救命,医生问做手术还是不做的情形。

时间又过去十来分钟,不见有人来拆已经坏掉的马达。我有些生气地对那位肯定我的马达有问题的师傅说:“赶紧拆换呀!”他说:“你跟××说,没看我们正忙吗?”我就在维修间大喊几声某某的名字,一个身着皮夹克的小伙子一下子蹦到我的身旁,很客气地问我啥事,我很不客气地说明喊他的原因。他边道歉边到材料间取出一个新马达,交给那修车师傅说:“赶紧拆了,换上,人家等了好久了。”

两个师傅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将已坏的马达拆下来。

“不好拆得很!”那师傅对我笑笑,我的脸仍然绷得很紧。“赶紧装,我还真有事情!”我近乎乞求起来。

半个小时后,我见一位小师傅在车底下旋螺丝刀。“你赶紧去看看,咋回事?”我走到他的师兄前说。

“咋回事?”那师兄大吼一声。

“一颗螺丝眼太小,上不进去!”

“其余两颗呢?”

“上好了,就那一颗始终上不上去!换颗螺丝可以不?”那小师傅看师兄,小声问。

“绝对是型号不对,那要重发一个过来!”

小师傅疑惑地望望他师兄。

“看啥?赶紧拆下来,出了问题你负责?”那师兄声音又大起来。

“一下午的工夫白费了!”另一位小师傅低声抱怨。

“今天拿不到车!”那位小师傅看看窗外已经下山的太阳,又看看我。

“你们要对好型号,不要又白费工夫!要是你们是医院,给病人输上不同型号的血,那问题就大了!”我悻悻地走出修车店,路灯已经渐次明亮,这才发现从打电话求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四个小时。

不想换个马达会这般麻烦,不知那些生了重病的车,要经受怎样的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