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金麓洺的无理取闹,沈亦如也就是陈柳可不会纵容,她凌厉的视线从金麓洺身上转移到了金老爷身上,隔着几米远金老爷都背后一紧,磨磨蹭蹭的转头一看就对上了沈亦如的视线。
这一个对视可是把金老爷吓得老魂都掉了,他一个激灵赶紧说:“女儿女儿,爹的乖女儿,先跟爹爹回家吧可莫要在这里冲撞了沈亦如先生,倘若她动怒,咱们金家以后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后面这句话,金老爷特地压低了声线说,周边若是没有群众他甚至可以说的更加露骨些。
沈亦如,金麓洺,江南文会,荆山玉,这一堆东西可是把周围的人全都绕晕了,方沫更是深陷其中,这期间最最清醒的不过三人,秦渊,贺吉安,还有本尊沈亦如。
只有沈亦如才知道当年的事情,知道金麓洺为什么瞧见了她的玉菩提之后会如此震惊,而其余的两人,虽然并未出现在当年的江南文会之中但是因为自己也涉足文坛,所以对沈亦如不可能是一无不知,甚至可以说是清清楚楚。
什么都不懂的群众们只能纷纷议论,沈亦如这个名字曾经自然是传遍过大街小巷,但大街小巷的流言更新换代的如此之快,能够记得的人也不过是一部分而已,不过有一部分就够了,因为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文坛上就要传出沈亦如现世的话了。
此刻的金麓洺真就宛如一个疯妇一般,双手捂住自己的太阳穴,好像很痛的样子,再学着波浪鼓一般来回摇动,连连拒绝金老爷所说的话:“我不走我不走!我才不要顾及那么多,反正今日秦渊同方沫他们二人绝对不可以离开清水城!即便是沈亦如先生来也没有用!”
饶是沈亦如,当她面对这种女人的情绪时也是束手无策。
这种束手无策指的是不能够治好她的情绪,而并非治不好金麓洺这个人。
她拖曳着一身水墨衣袍徐徐走下马车,仪态十分端庄肃穆,走到金家父女面前时她甚至微微抬起下巴以示自己高贵的身份。
“婴儿非与戏也,婴儿非有智也,待父母而学者也,听父母之教。今子欺之,是教子欺也。母欺子,子而不信其母,非所以成教也;你从不以身作则,不教育好自己的女儿致使她成为如今这个性子,是为长者之过也。”
冷冰冰的语气加上高傲的神态,这段话说出来简直就像为金老爷打上罪名条一般,他冷汗涔涔,不过如今这还不算完,沈亦如又继续说着:“虽说养不教父之过,可子女也有一定的过错,你从来知错不改一错再错,如今竟然无法无天到动用官府的力量解决私人问题,胆大包天!”
“胆大包天又如何,沈先生你如今不也是为了她们动用自己的力量吗?”金麓洺只恨此刻自己不能站起来,不然非得手撕了方沫不可。
风吹过沈亦如的侧脸,但她丝毫不为之动容,只有发梢轻轻飘起,“荒唐,你非法动用官府的力量与我正正当当使用自己的力量岂能混为一谈?”
道理是给金麓洺说出来了,可人家听不听就是另一回事,只见她双手捂着拖来回拨动头,可以看出她从心底里抗拒如今所有人说的话。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你们所有人都欺负我,你们所有人都不向着我,你们所有人都不想我好过!爹你快点把他们抓起来,我一点都不想看到他们,我要他们过得生不如死日日煎熬!”
女儿伤心成这个模样自己身为父亲却畏惧权势不能够有所行动,当真是无能之极!金老爷自己都在感叹自己的无能,空有一身钱财却无实权,连女儿都护不住还能护住什么?
他心中一定,就像下定决心一般开始下令说着:“来人,他们抗拒官家检查忤逆不敬巡查使,其罪当拘。”
自己想抓就想抓呗,还非要找如此一副冠冕堂皇的理由,那理由不仅方沫一行人觉得扯,就连在场的不识文墨的诸位百姓也发出了阵阵唏嘘声,是黑是白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何必还在出此下策戏码。
城墙周围的官兵能听到了动静赶紧就走过来,每个人身上带刀带枪眼看着就要把方沫一行人围起来。
沈亦如没有丝毫慌张, 只是继续用眼神与金家父女对峙,当官兵快要靠近时,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住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官府的县令老爷提着自己的衣袍跌跌撞撞的小跑过来,生怕误了时辰,救不了沈亦如她们。
这声音一传过来,金麓洺便知道是谁了,如此熟悉的声音金老爷也不是不知道,现在这个情况,县令老爷过来对于他们二人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金老爷无力的看向走过来的那人,身子逐渐开始发抖,连自己的睫毛都是颤抖的。
“女儿,咱们完了。”
待到那身影终于走过来,就赶紧赶慢的往沈亦如面前双手叠在一起跪下:“先生大驾光临我清水城,卑职心中深感荣幸!但因卑职不查,让旁人惊扰了先生尊驾,实在罪该万死,卑职特来向您请罪。”语落,县令老爷一个重重的磕头下地。
平日里作威作福高高在上的县令老爷在沈亦如面前是这个样子,周围的人全都十分震惊,他们还从未见过县令如此狼狈模样,如今有幸一瞧,竟然还是因为西北文豪沈亦如,县令老爷这个模样,实在是让金家父女心中更加恐惧。
他们二人有恃无恐的靠山首先是金钱,其次是需要花极大金钱,方能驱使的清水城县令老爷,如今县令老爷那副做派不恰巧向他们说明了县令老爷力不敌沈亦如,金家父女将败之日不远。
有人欢喜有人悲,金家两父女是很悲伤,可方沫不一样,自己这边得势定然是心中不胜欢喜,完全没有悲伤这一说。
方沫心中嘀咕着:真是没想到,站在一旁看别人你来我往你争我争也能看出这么个大戏来,精彩精彩,实在是精彩,更多的是令人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