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马车绝对不可能有贼人,秦渊不让动只不过是因为在他们的行囊中有机密之物,光唐白白给的那些皇家打造首饰被搜到的话就要被拉去官府麻烦好一会儿,更何况方沫与陈柳之前那些七七八八的东西呢?
反正这套说辞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那还不如不给搜,不需要别人信呢。
这场大戏引来了那么多围观的百姓,声音如此之吵怎么可能马车中的其余两人还在安睡,她们早就醒了,甚至也和在场的百姓一样全程收听了这场大戏。
坐在轮椅上的金麓洺的心情显然已经好了许多,没有刚刚那么崩溃失心疯了,此刻的她平平静静,脸上是被风干的泪痕,她咽了咽口水,面无表情的说:“若想出城也可以。”
此话一出,秦渊方沫贺吉安三人的眼睛都亮了。
“你说,怎样才可以让我们出城?”如此警惕的语气说明方沫认为这金麓洺一定有计要出。
想来也是,谁会无缘无故的放走伤了自己心的男人与自己的情敌呢?不暗中使点阴谋诡计才怪。
“想出城,就带我一起走。”
这几个字方沫认认真真的看着金麓洺说出,这女人失心疯了吗?不是都已经说过了秦渊不爱她,话说的如此简单明了都还没听清还非要一路上跟去死缠烂打?可笑!
正因为心中有那些想法,在方沫眼中那一句话俨然变成了:“我要跟你们一起走,然后路上用诡计害死你们所有人复仇。”
放一个定时炸弹在自己身边,这还了得?不行不行,办法还会再有可千万不能答应了她,谁懂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于是赶紧开口回绝:“带你一起走,不可能。”
“那你们就在这耗着吧,一日找不出贼人一日便不得开城门,即便找出了这贼人城门也开了,我也会用尽千方百计阻拦你们走出这个城。”金麓洺的咬牙切齿让别人知道了她的决心。
“这姑娘是疯了吧,人家公子一开始就说了不喜欢她,况且人家已有人妻怎么可能还会再与她纠缠下去,但真是谬不可言。”
“何止啊,现在是求不成改威胁了,这清水城里日日太平何时出现了贼人我们百姓都没有一个知道,想来金家父女定是故意的。”
“当然是故意的了,我可听说过一件事情,就是有一位男子远道而来声称是金小姐的故人想要来求娶金小姐,哪知道人家金小姐根本不领情直接叫人打出府去,金老爷更是狠毒直接拉来了官差将那男子乱棍打死,大家想想啊,以前就已经和官府有这种关系可以让官差来乱棍打死一个人了,想来如今叫关个城门也不是什么难事。”
议论声纷纷四起,听得金麓洺头昏得紧,她轻声说着:“爹,我们回家吧,回家静静等着方小姐的佳音来问。”
“慢着。”
一道闷声从马车内传出,众人的目光纷纷抬头往马车看,就连正在为金麓洺的轮椅掉头的金老爷还有身子都转了半截金麓洺也突然转头。
只见马车的窗帘被慢慢拉开,映入人们眼帘的是一位面容姣好不施粉黛的女性,她朱唇一点自带微微丹红色,一双丹凤眼眼角上翘充满了挑衅的意味,再加上拉开窗帘时她朝金家父女挑了挑眉,就更加有那种睥睨众生的感觉了,不错,那人便是陈柳。
天哪,陈柳阿姐好帅!从前觉得她不施粉黛气质逼人,现在一看何止是气质逼人,简直比一般的俊俏公子还要帅!
“我想走你们的人又拦下,有话就挑明了说,这般又浪费你的时间又浪费我的时间,究竟是意欲何为?”金麓洺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与陈柳眼神上针锋相对,但是嘴巴里面说出来的话并不是给陈柳听的,而是说给方沫听的。
“这般刁难我家妹子作甚?金小姐该不会以为今日斗嘴斗赢了你就能赢回秦渊的心吧?我劝你实际些,老老实实做自己,竟还想同我们一起上路,放屁!我沈亦如身份如此显赫可从来不屑与肮脏之人同行!”
沈亦如?三年前抨击了江南文坛的西北女性文人沈亦如?不可能不可能,绝无此事!西北人长相向来粗犷至极,眼前这女人不过是一副凌厉了些的江南相,怎么可能会是西北人?
金老爷心中警铃大作。
“据我所知,沈亦如在三年前江南文会展露头角之后名声大噪,但她本人喜静,不久便遁世了,你冒充沈前辈该当何罪?!”沈亦如是一位江南女性人皆崇敬的对象,自然也是金麓洺崇敬的对象,只是她现在认为眼前这人不过是着急出城,所以借了沈亦如的名头来挡这些麻烦事。
陈柳丝毫不慌张,悠哉悠哉地伸出了自己的手,她根本一句话就不用说,就值得金麓洺大吃一惊。
那手中手握着的是一串白玉菩提。
三年前那场江南文会,沈亦如一身红衣出场,全程手持一串荆山白玉菩提,被江南文人指着头骂,说她西北莽夫根本就不配参加江南文会,而接下来她只用了两刻钟,便让江南所有文人名客闭嘴,在这两刻钟之内她舌战群儒,作诗三首,仅仅只凭此三首诗便从此名动天下,文人墨客无一不识西北沈亦如。
金麓洺满眼震惊,她从小到大只见过一次荆山玉,那边是三皇子途经清水城时在官府歇脚,她闻声而来,远远的看到了兰芝玉树的三皇子,三皇子腰间佩戴着的就是荆山玉佩,那玉的特点便是洁白无瑕,在阳光的照射下能隐隐约约折射出彩色的光芒。
眼下这女子手中的白玉菩提便是如此。
“你怎么能是沈亦如呢?我爱戴了三年的沈亦如先生怎么能够现在在我的面前用这个身份欺压我呢?”金麓洺再次声嘶力竭的狂吼,眼泪珠子簌簌的往下掉,像打开水龙头一般停停不住。
先生,是文人学士对自己所认为学识高深的人的尊称,一般用于男性,沈亦如一位女子当时名动天下,称她为先生都有些配不上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