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声气若游丝，但是低沉醇厚的声音，自床边响起：“傻瓜，哭什么。。。”
是秦渊的声音！
方沫欣喜若狂地扑到床边，秦渊的睫毛颤动着张开了眼眸。
不仅如此，他的脸色也明显红润起来。“你不要乱动，我看看你的伤。”方沫拢起他的裤脚，溃脓果然消下去不少，药果然有用！
方沫破涕而笑，她终于明白，这世界上最美好的词语是虚惊一场。
秦渊刚醒不久，看东西仍然朦朦胧胧，但是他却清晰地看到方沫留下的泪珠，他用手轻轻拭去，“别哭。”
“嗯嗯，我乖乖的，我不哭，你好好歇着，我去给你拿水。”
可她一动，手就被秦渊扣住，“不许走。”
方沫对他又脆弱又傲娇的样子，闹得心里酸软一片，忙忙连声说不走不走，招呼着夫人下去拿杯茶。贺吉安则在一旁默默流泪，上天垂怜，他的好友竟然能安然无恙。
方沫倒进秦渊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手掌轻抚着她的乌发，闻着他身上的栀子花香，终于宁静地合上眼。
秦渊恢复地很快，次日已经能够正常下地走动了，只是大夫说伤口深，还得再多加照拂。
所以这几天贺家夫妇最常见到的场景就是，秦渊拄着拐杖在前面如履平地的疾走，方沫端着药丸小心翼翼在后面追赶，嘴里还叫着“停下停下”。
等到歇业五天过完，秦渊已经可以丢掉拐杖平坦地走路了，虽然步伐有些缓慢，但是不碍于他全身的气派和温润如玉的气质。
重新开张后食客明显增多，甚至对面酒楼的掌柜也经常带着葛大哥过来，说是教授掌勺经验，俩家酒楼比结成亲家还亲。
这天夜晚，葛大哥掌勺献上一桌佳肴，方沫回房时秦渊正在她房门前等着她。
“方沫，陪我去顶楼坐坐聊聊天吧。”
方沫便听话地搀着他一步一个台阶走到酒楼顶楼窗台。
“梦里不知身是客，满船清梦压星河。”
夜里繁星点点，秦渊的视线从星空转到面前脸庞红扑扑的姑娘身上。方沫喝了点酒，甚至不太清醒，只觉得他吟诗的声音真像浓茶般缓缓流进心底。
“秦渊啊，我问你，你被蛇咬失去意识的那几天，你做过梦吗？”方沫转过头，目光沉沉湛湛地看向他，“我那几天天天做梦，一睡就连续好几个梦，全部都是你死在我眼前的结局，而我只能看着摊开的双手，无动于衷，无能为力。”
少女瘦弱的肩膀开始**起来，秦渊揽着她转过身，果然又哭成小花猫了。
秦渊温柔地拂去她脸上的泪珠，这么美丽的脸，眼泪不配作为陪衬。
“我那几天意识沉沉的，并不清醒。但是有一次我有记忆，就是你的眼泪滴落在我的眼角。”
方沫眨了眨眼，泪眼朦胧地想起应该是贴脸给他暖身的那一次。
讨厌，这人这么这样的事记得这么清楚，让她怎么下得来台。方沫面上爬上薄红，扭过身体装成仰望夜空的样子。
感受到秦渊的目光仍注视着她，像春天的花瓣，热烈又柔软。
“哎呀你看月亮嘛看我干嘛。”
然后方沫就听到了她这辈子永不会忘记的最动人的情话。
“我看着呢。”
方沫回头，秦渊温软的眸光静静地铺在她身上，是她很喜欢的感觉。她闭上眼，凑了过去，样子像小松鼠偷偷用鼻子嗅嗅阳光。
在月光的照耀下，两个颀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成为了完整的个体。
或许今晚月亮会缺席于山巅，只在他怀中。
翌日。
酒楼又迎来热热闹闹的一天，方沫又发明出许多奇思妙想的东西来。像什么鸳鸯锅、布丁冷饮、草莓果冻，都是酒楼如今最招揽顾客的利器。
只是素日起的很早的方沫姑娘今天日上三竿还没有起，夫人撂下手中的活想去叫她，结果半道被秦渊截胡，说什么宿醉酒还未醒，夫人便坤宏大量的额外放了方沫半天假。
哪是什么宿醉未醒！
方沫将自己折巴折巴塞进被子里，明明就是秦渊下手没个轻重好不好！这个禽兽！方沫气的将头旁边属于秦渊的枕头扔在地上泄恨。
等到过了正午，客人们都吃饱喝足走的差不多了，夫人便端坐在一旁等着几个时辰之后的“夜间晚高峰”。
这时门外进来一个人，夫人扬声喊道：“客官，鸳鸯锅没有了，您得等晚上了。”
“表姐。”
夫人抬头一瞧，原来是自己的远方表弟宁子衍。
“子衍怎么来这了，快坐快坐。”
宁子衍长相清俊，身上还穿着官服，看起来很是气派，只是身上提拉着个包裹，鞋子还有几个破线处，有些格格不入。宁子衍解释进京赶路所以没太注意身上，又请求在这里借宿一晚，夫人当然没有异议，连忙给他打点了一个房间。
秦渊上楼叫方沫下来吃午饭，两人打打闹闹下来时就看到了宁子衍这个陌生来客，夫人代为介绍了一下，于是两人也自报家门。
但是当方沫说起在宫殿有熟人时她注意到宁子衍瞳孔瞬间放大，手掌握成拳，一副警戒状态。
“都别站着了，吉安将午膳端上来了我们吃饭吧。”
众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方沫眸光瞥到宁子衍特地坐在自己对面，距离又远又方便观察。这人不简单，方沫假装和夫人说笑，注意力一直在一言不发的宁子衍身上。
等到宁子衍跟着贺吉安去楼上看房间时方沫悄悄走到夫人身边，打听他的背景。
夫人知无不言，说是进城做了个小官，他甚少与家里人联系，所以也不太清楚，这次应该是有任务在身出京处理公事。
方沫点点头，宁子衍背景并不稀奇，就是周身给人感觉不太舒服，希望是自己太敏感了吧。
到了晚上又是一阵忙活，方沫都有些后悔推出“鸳鸯锅”了，原来中国人对火锅的热爱不分朝代不分地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