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安,我请到大夫了!”
夫人推开门,一位白发苍苍的医者跟在后面。
方沫忙让开位置,露出脚腕的伤口给医者过目。
众人都提心吊胆看着医者娴熟的查看伤口,方沫暗中观察,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记得秦渊和她讲过秦母为他进出佛寺多年,他受上天眷顾,不会折在这上面。
可是医者摇了摇头,满是遗憾地宣告:“夫人啊,对不住,这位公子中毒太深,老朽是爱莫能助。”
什么?绝不可能,难道秦渊命不久矣么,开什么玩笑!
方沫看着医者的嘴唇一张一合,意识逐渐模糊,竟是差点晕过去,身后的夫人连忙扶住她。方沫豆大的泪珠往下淌,一张小脸满是泪痕:“大夫,您别吓我,他肯定没事的,您再看看。”
医者仁心,大夫看着她痛心的样子也只能摊手表示爱莫能助,蛇毒极烈,咬痕又这么深,就是华佗再世也他难逃一死啊。
“姑娘,我会开出几个方子尽全力吊着他的命,但是最多活不过五日了。”
五天,她与秦渊的缘分竟然就剩下五天?方沫想着早晨她目送秦渊出发采买,他回头意气风发地冲她扬起嘴角,说自己会早点回来和她一起用晚膳的。
方沫瘫坐在地上,在夫人和贺吉安的惊呼声中彻底晕死过去。
夫人将晕过去的方沫安顿好,心下记好大夫的嘱咐,让下人去药店抓药了。贺吉安走过来,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愧疚。
夫人拍拍他,示意他安心,“吉安这几天我们酒楼就先停业吧,秦渊需要安静的环境养伤。”贺吉安点点头,步履蹒跚地去和下人们宣布这件消息。
方沫梦里极不安稳,她连续做了好几个梦,梦里都是秦渊,但是他的结局却是各种各样的死法死在她面前最后一个梦是一条蛇身足足有人粗的蟒蛇张开血盆大口要将秦渊吞吃入腹,她尖叫着醒过来。
额头覆盖上温热的毛巾,方沫抬眼看到了一脸担忧的夫人正坐在床边。
她知道夫人是怕她加罪于贺吉安,她当然知道这件事并非人祸,可是要她不恨、要她心平气和接受,怎么可能呢。
“方姑娘,你就安心养伤吧。我将酒楼的生意停了,这几天就好好照顾秦渊吧。”
“可是酒楼的生意才刚刚起步。。。”
“方姑娘,你就别推辞了,”夫人将她的上身缓缓扶起来,垫着软垫,柔声说“这件事吉安确实有愧于你们俩,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滴水不沾,我,我想代替他像你们赔罪。”
夫人起身,眼泪自眼角低落,决绝地直直地跪了下去。
方沫见此赶紧起身,贴着床边下榻将她扶起来,急声说:“夫人您误会了,我没有责怪的意思,我只是太担心秦渊了。”
她叹了叹气,眼里又泛起湿意:“这五天,好好陪着秦渊就好了。”
夫人也擦拭了眼泪,搀扶着她坐到**,连连答应。
用过午饭后,方沫回到秦渊的床边,他的伤势扩散的很快,脚腕处已经出现了四五寸的溃脓,整张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方沫缓慢的移到前面,将自己的脸庞轻柔地贴上去,察觉到他的脸上已经冰冷,方沫忍住哭腔,轻轻将唇覆盖上他的脸庞:“你是不是夜里不盖被子冻到了呀,我给你暖暖。”
她无声地留着泪,心里一阵酸软。泪珠顺着流进秦渊的眼角,他睫毛微微颤动。
方沫没有注意到,她直起身,算算时辰改到喂药的时间,她和夫人招呼一声便出去买药,因为酒楼歇业,所以只剩下贺家夫妇。
方沫走出门,下台阶,却被一个人急冲冲撞到,她抬头,发现是昨天谈判的对面酒楼的掌柜。
他满头都是汗,右手提着一盒被层层包裹的东西。
“姑娘,姑娘,可等到你出门了,你们酒楼关门歇业我进不去里面,只能在外面干等着,可把我急坏了。”
方沫一头雾水,不知道有什么事能急成这样。
“你们酒楼是不是有位姓秦的公子中了黑曼达的蛇毒?我这有解药!”
掌柜的边说边将包袱放在方沫手上,手指扒拉着她让她去煎药。
“掌柜的,这药哪来的?我们昨天找了大夫说是已经没法治了。”方沫紧紧抓着药方,说话都颤抖着,她不敢置信竟然找到了解药。
“这事说来话长,我儿子以前战场上也被咬过,这是他出征前留在酒楼以备不时之需的,昨天听你们酒楼的小二说你们这有人中了蛇毒,所以想来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走走,我们边走边说。”
方沫云里雾里,腿上都打着哆嗦,跟着掌柜的进来酒楼,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笑容。太好了太好了,秦渊他有救了!
夫人看到她带着对面酒楼的掌柜折返,掌柜和她解释了一遍,夫人大喜着拿着药方往里面后厨那里去煎药。
掌柜让方沫带路,他想看看秦渊的伤势。
贺吉安正在看守秦渊,两人进来时吉安鼻子上还挂着泪痕,狼狈地擦了擦,方沫拍拍他的肩,告诉他有救了。
吉安大喜过望,恨不得给掌柜磕三个响头。
“这个毒可比我儿子那时要烈的多,不过应该可以治疗。”
掌柜查看了伤势后语气沉重,方沫暗暗祈祷上苍,老天有眼,秦渊这样纯良又赤诚的公子一定不要有事。
夫人煎好药送了过来,众人注视着方沫喂完药后秦渊的反应。
一刻钟、两刻钟、一个时辰。。。
秦渊仍然是那副气若游丝奄奄一息的样子,方沫忍不住嚎啕大哭,如果连掌柜的药都不起作用,那么她只能再和秦渊相守最后的五天。
掌柜也很难过,他暗暗想难道是药变质了,为什么会不起作用,这下好了,好心办了坏事。
方沫转到夫人的怀里努力遏制住呜咽,沾湿了夫人的衣襟。贺吉安看着她的模样,悲从中来。
众人笼罩在无边的悲情与伤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