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妇人,秦渊和冯岩都不好下手,就只能找到车夫,车夫身上倒是搜到了一张纸,里面的自己已经模糊了……
但隐隐可以看到孟夫人和利川的名字,还有杀人目标什么的,最终写到的目标,这个名字冯岩立马叫出,就是利夫人的名字。方沫隔着衣服布料,在妇女身上找,这些首饰都华贵,但是又觉得清新脱俗,方沫看到了一个护身符,里面取出的符纸与利秋给方沫的那张,字迹一模一样。方沫把这两个塞进了利夫人的荷包,然后也注意到了利夫人脖子上那个和利秋相似的吊坠,应该可以确定她就是利夫人了。
冯岩和秦渊还想四处看看,方沫想去拜访一下山上的寺庙,秦渊就随方沫一同前往。
这个寺庙香火旺盛,无论是僧人还是来访的人都很多。
方沫从外面朝内张望着,一个小和尚走来,疑惑地问:“施主来了为何不进去?”
其实方沫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因为来到了这个世界,也多少信了些这种客观唯心的东西……对不起了,政治老师。方沫端正了态度,去进了香,然后拜了几下,小和尚就又出来,说:“师父请见,女施主跟我来吧。”
这个小和尚看样子年龄不大,走起路来甚是可爱,方沫和秦渊对视一眼,但还是决定一个人跟着小和尚去看看,秦渊在后面跟着,直到被一扇门挡住了去路。
寺庙内,主持住的地方相当的简易,布置摆设也很少,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僧人背对着方沫做着,小和尚唤了声:“师父,人送来了。”然后就把门关上,留主持和方沫二人。
主持转过头,看着方沫,方沫也不明所以地看回去。
相持了很久,主持问:“施主不是这里的人吧?”
方沫只当他说自己不是本地的人,然后回答道:“嗯,京城来的。”
“非此地,非此时。”主持说了此话,然后就不愿意再说下去。
方沫听到这个话微微愣住,但还是稳住了身形,笑着说:“主持说笑了。”
主持也没有在意,接着说:“既然来了,那即是有缘。施主来,是有其他想问的吧?”
方沫点头:“嗯,我想了解十余年前利夫人的事。”
带有檀香的紫烟徐徐飞出,使整个房间变得似幻境一般,方沫也不太在意对方是否发现自己来历不一般,只是想过好现在的生活,殊不知她已经能适应这不寻常的世界了。
主持叹了口气:“造孽啊。”然后让门外侯着的小和尚去取来了一个册子,里面全是利夫人进香祈福的记录,最后还有一页纸,是娟丽漂亮的字体,写着:
给来人,不知道你会是谁,但我相信,这件事都会有人知道……
我或许是上辈子犯下的罪,因此在这一世承担这些。不过是我自作孽罢了,我不该去相信那个男人的话。他给我唯一的好,就应该是秋儿了吧……
我早该察觉了,在他看着我喊别人的名字的时候。孟榆,我知道这个名字是因为他的一个盒子里全是与她的书信,据说我和那人长得很像,后来我见到了她本人,也确实很像……
我能接受他纳妾,现在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只希望秋儿能在利家好好的,快快乐乐地长大。我不求她能有什么建树,只求她平安喜乐……
我知道了,他们想让我死,我早该发现的,早该发现这个世界容不下我,我犯下的罪,只求如来菩萨保佑,能饶恕我的罪,让秋儿能够好好的……
方沫不太能理解利夫人的一些字句,还有的内容让人觉得混乱,甚至觉得写下这些话的人已经精神失常……这让方沫想到一句话,温柔的人总是最容易受到伤害。
可是,这并不能定利川和孟榆的罪,还需要切实的证据,而事情已经过去十余年了,还会有人替天行道吗?
会的,一定会的,因为还有人在意。利秋还在意,冯岩还在意。
带着那本册子出了寺庙,秦渊和冯岩站在一起,冯岩很失落,应该是一无所获,但是他找到了洒落在马车内的香,方沫闻了闻,就是这个。
冯岩说:“这是新棠独有的花,一般可以带着防野兽,但因为香味浓郁,一般男子都不会带,反而是女子喜欢。”
这应该就能解释,为什么路上有被野兽咬过的尸体,但是马车那里两具尸体完整了吧。
忙过一天,方沫才想起今天没有去找女师傅,但跑去的时候却发现女师傅出门了,还给自己留了张字条:
小沫,我有事出去一下,明天见。
方沫叹了口气,还好没有让女师傅白白等一天。
回到客栈,利秋急忙过来询问情况,方沫一五一十地都和利秋说了,然后把护身符还给了她。其实这一天利秋也想过,究竟会是为什么,但还是想通了。至于为什么没人去收尸,秦渊也从小二那里打听到,那阵子猎户很多,让很多野兽迁移到新棠附近,派去的人都被野兽袭击,无人生还。那些人做了亏心事,或许以为鬼上门,因此就没有再去考虑收尸的问题,草草地把葬礼办了,最后还娶了个与利夫人面貌相近的女子,扮得情深意浓。
方沫看着利秋,利秋确实长得很像孟夫人,不,应该是很像利夫人。如今的利秋已快成年,除了刚病愈身体弱了些,其他方面也像个正常的成年女子。
方沫问:“事情结束后,你随我回京城怎样?我打算开个铺子,你也可以继续做生意。”
利秋犹豫了,毕竟新棠是她和她母亲共同生活过的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她都已经习惯,虽然这里的镇民都不是很喜欢自己,但那又如何呢,这是她的家,其他人赶也赶不走,要走的孟榆和利川。
是啊,利秋本没有什么错,一个人清清白白地来到这个世上,为什么要遭这样的一出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