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岩不可置信地看着这里,但也清楚的知道,秦渊与利秋的母亲是不会有关系的。

秦渊点燃手里的火把,使两人眼前亮堂起来。秦渊走上前,说:“我娘子碰到了她,然后帮她找回了这里。”

因为只知道坟墓在悬崖下,今天上午来的时候,几人东摸西找才来到这里。但冯岩比自己晚走,却也这么快来了,说明他是知道坟墓位置,然后径直走过来的。

冯岩蹲下,又把坟墓前的杂草再次清理了一下,询问:“利秋,她现在还好吧。”

“并无大碍。”秦渊回答。

冯岩想起曾经那个温婉亲切的利夫人,眼里只有悲伤。他转身问秦渊:“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几天的相处,让秦渊觉得,冯岩是个可以相处的人。于是就把今天在里面看到的场景都说了,冯岩惊讶不已,然后说出了十余年前的事。

利夫人住在他隔壁家,时常都可以听到她用温柔的嗓音教利秋诗词,然后唱摇篮曲哄利秋入睡。冯岩从小就没有母亲,这让他有些向往,利夫人也发现了,有时的点心也会送些给他,还时常让利秋去找冯岩玩。

后来,冯岩上了学,回家前都会先去一趟利家,把学堂里好玩的事都说给利家母女听,利夫人会很认真地听着,倒是利秋对这些不感兴趣,还喜欢对一些奇怪的对子出来给他听,惹得他们哈哈大笑,日子还算是快乐。

直到一次他从学堂回来,听说利夫人坠崖了,他一开始不敢相信,直到白色的布置装满了利家,然后利秋哭红了眼看着自己的时候,他相信了,利夫人再也回不来了。

那时利秋还年幼,许多需要孩子做的,都是他和利秋一起做,利秋伤心过度,染了病。因此很多都是冯岩一个人完成。所以,他是亲眼看着利夫人的棺材下葬的,亲眼看到这条从前还有人时不时走的小道,洒满了纸钱。

秦渊听到这里也有些诧异,但天色已晚,害怕有野兽出没,就只能先回去,等明天天亮了再来。

月黑风高,应是有意外的事情发生,但二人还是平安回到新棠城内。方沫正和女师傅聊得开心,满眼都是惊奇和欣喜。见秦渊来了,这才不情愿地和女师傅道别。

路上,秦渊把今天的见闻都和方沫说了,方沫也很是惊奇,同时还责怪他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但思来想去,方沫还是数落了秦渊几句,就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首先,马车里的尸体是不是利夫人,这个需要确定。

其次,如果马车里的尸体就是利夫人,那么棺材里的又是谁呢?

再者,这么大的事情发生后,为什么还会把马车留在那个地方。以及车夫为什么要故意把马车往悬崖拉。

这些都是现在无法解决的,从前的事,还有蹊跷。但考虑利秋刚刚生过病,方沫只是和利秋通了气,说她母亲的死有蹊跷,具体的还要调查。利秋想要跟着他们去,但是因为上午出去吹了风,下午就发烧了,方沫不愿意带着利秋去冒险,利秋也只好同意,然后掏出一张泛黄的纸,说:“这个是我娘当时给我的护身符,我和我娘一人一个,你这次去查可能有危险,希望我娘能保佑你,然后找到真相。”

利秋生了病后,其实也明白了哪些是真心待自己的人,方沫帮自己这么一个认识不久的人,真的让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知道利秋的顾虑后,方沫说:“这世上有许多不公不正不义之事,让人看着揪心,听着难过。我虽然不能当救世主,但是既然我有能力,那么我就愿意帮,让这样的事少一点。”

安慰利秋入睡后,方沫回到房中,思考明天的对策。这世上不会有万全之策,只是想找个对他们最有利的,这是与利秋和冯岩息息相关的,他们也要考虑这二人的感受。如果真相不那么好,倒不如最后留一手,让利秋自己觉得去不去接受。

第二天是阴天,看不见太阳。冯岩早已经在客栈门口等着了,身上带了绳索火石,还有一把剑,据说是他爷爷留下的,锋利无比,希望可以防身。但往后一问,冯岩根本不会用剑。

所以剑一会儿用来锯绳子吗……方沫汗。

原先的路,走了几次,已经变得好走了。曾经的小道也已经漏出原来的模样,昨夜冯岩也去找人打听了,这条路之前通往一个土地神的庙,但因为上面寺庙修建,又出了利夫人的事,就少有人来了。自己因为非亲,而且与利家因为孟夫人的关系,闹了矛盾,也不好再去看利夫人。

冯岩走在前面,带着他们找到了曾经那条小路,小路要路过利夫人的坟墓,冯岩又跪下磕了两个头,秦渊和方沫两人拜了两拜,然后才往深处走。

这条路,是秦渊当时没走了,因为当时利秋在和母亲说话,他一大男人也不好凑近,只能绕道留给她们空间。因此就没有来这里,这条路越往里面走越叫人毛骨悚人,一路上有人的尸骨倒地,还有破旧的碎衣服。

秦渊把方沫抱到怀里走,然后把方沫的脸靠在自己的肩膀那里,让冯岩去查看是什么情况。冯岩虽然无语,但还是照做了,把尸体翻了翻,然后发现了伤口,是野兽的抓痕。

就说世上没鬼,方沫想着,但秦渊还是没让方沫睁眼来看。

终于走到了那个马车那里,这里的尸体却没有被撕咬的痕迹,方沫动了动鼻子,问:“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两个大老爷们儿陷入了沉思,有什么问题吗?

方沫让秦渊把自己放下来,果然就看到了破旧的马车,方沫忍着恶心走向马车。味道就是从这里来的,一种淡淡的熏香味,最后发现是里面妇人身上的味道。再往后,方沫就不敢再靠近了,毕竟腐烂的尸体,真的让人很难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