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依旧是个大晴天,阳光明媚,让人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因为和女师傅约的是下午,让方沫有功夫去看看利秋。

利秋哭了一晚,原本眼睛应当有些红肿,但照顾她的小姑娘已经给她冰敷过了,方沫想要给钱的时候,利秋说她出来时身上有钱袋,因此她自己给过了。

方沫又摸摸利秋的额头,也没有发烫,松了口气,问:“想不想去看你娘亲。”

说的自然是利秋的生母,利秋也注意到了,但只是低着头摇了摇:“爹爹不让我去看,好像是埋在娘亲死去的那个悬崖。”

方沫带利秋去吃完了早点,秦渊也打听到那个悬崖,可按道理来说,这里会落下去人。这是去灵福寺的必经之路,因此道路宽敞也平整,坡度也适宜,据说自修路以来,只落了利秋生母这一辆马车下去,在那之后更是在边缘做了护栏。

悬崖下是丛林,枝叶密布,来的人很少,因此没有路,这可真是为难了他们几个。秦渊是一个读书人,也没有干过重活。就更不用说方沫和利秋两个女孩子了。

但没有办法,还是让秦渊在前面开路,然后让两个姑娘走在后面。总算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孤坟。孤坟旁的墓碑已经字迹模糊,但还是能隐隐约约认清是利川爱妻之墓。

坟墓旁边杂草丛生,不见有人来过的痕迹。墓碑的一角已经破损,甚至也被雷劈出一道裂痕。这显的墓碑上的爱妻二字,变得嘲讽起来。生者不出一年就娶了新妻,甚至还不让女儿去探望,这真是死后的一大遗憾。

这不化成厉鬼来寻命都可惜了,还是因为山上的寺庙威力太大?方沫只是心里想想,然后从秦渊的被都拿出了纸钱和蜡烛。

利秋不可置信的认着墓碑上的字,然后哭着跪在地上。方沫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道是世事无常。这是别人的家事,自己也不好掺和,因此和秦渊走到不远处。让利秋和她的生母独处,方沫就在树旁静静地等着利秋。

秦渊一直望向丛林的深处,然后对方沫说:“我想去里面看下。”

其实方沫也觉得有些蹊跷,她点了点头:“注意安全,快去快回。”

秦渊贴心的没有走利秋那边,而是从另外一棵树后绕道。按道理来说,这里应该不会有任何物品的,但是却还是看到了一架破烂的马车,车夫的尸体已经腐烂,看却保留着死前的姿势——急着拐弯,方向是朝悬崖。

马车已经变形,但通过窗户还是看见了马车里坐着一个妇人,穿着华贵。秦渊疑惑妇人是不是那位夫人,终于看到了,脖子上一个和利秋很像的吊坠。

“秦渊?你在里面吗?”是方沫在喊自己。

秦渊应了声,然后走出那片丛林,脸上看不清神色如何。

方沫一路上在安慰利秋,并没有发现秦渊的不寻常。直到回到新棠城中,利秋才又开口表示,自己并不想回家。也不知道利秋在想着谁,最后方沫拗不过利秋,给利秋续包了那间房。因为是利秋包的,因此利家的人并没有问到一个少女单独入住的信息。

孟夫人此时哭成了个泪人,此时泪水还在眼眶里挂着,看着很是怜人,她用娇俏似少女般的声音说:“都是榆儿,榆儿那晚不该缠着老爷的,这样小秋不见了我们也能尽早发现。”

利川好似想起了那晚销魂的滋味,不忍心怪罪孟榆,只说:“那混账能去哪儿,钱花光了自会回来的。”

“老爷,您不能这样说,小秋她娘的事,我也有责任,怎么忍心看着小秋在外面,也不知她有没有吃饱穿暖。”孟夫人很满意利川的反应,但还是做出贤妻娘母,菩萨心肠的样子。

利川见孟榆提起十多年前的事,皱了皱眉头,好似是什么不好的回忆,轻声安慰说:“本来就是她娘抢了你的位置,若我当时不是把她认成你,哪有她什么事?你就是太善良了。”

孟榆见目的达到了,在利川看不到的地方,满是得意。

秦渊把方沫送到女师傅那里,然后就离开了,方沫早就发现秦渊的不对劲,但不知道为什么,相信他已经成了下意识的反应。

女师傅早就准备了点心,还去拿了一件做工精致的衣服做示例,仔仔细细地讲起了花纹。这些花纹精致,据说是融合了波斯的风格,让方沫受益匪浅。

送走了方沫,秦渊把之前借的书还了。夫子正在训人,还不到秦渊腰高的小孩,对夫子吐了个舌头就往外跑,气得夫子胡须都要立起来。秦渊随手做了件好事,抓住小孩的衣领,然后提到夫子面前。夫子也早已眼熟秦渊,毕竟是他得意门生的好友。

夫子谢过之后,继续训那个小孩。几个平日里的好友也跑出来看热闹,其中一个人唠着最近刚听到的:“利家的那小姐失踪了。冯兄,那不是你隔壁的青梅竹马吗?”

冯岩听了有些恼火,摆摆手就进去了:“我管她失没失踪,和我有关系?”

秦渊没想和参与他们的争论,坐下喝了杯茶,发现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就告辞离开了。

此时外面还未天黑,但和方沫说了,自己会晚点到,约莫着是天黑前不能回来,为此秦渊还准备了火把。

悬崖下的丛林,在黄昏时候显得更加阴森,金灿灿的光照到地上,让人看不真切。秦渊握紧了手里的火把,往丛林深处走。

路过利秋母亲的坟墓,那里烧完了纸钱,还留有灰烬。

这时,身后突然传出人声:“是谁?”

秦渊眯了眯眼睛,认出那是冯岩,就淡淡地出声回答他:“秦渊。”

冯岩没有想到他会来这里,况且从第一眼见秦渊,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于是警惕地问了句:“你来这里做什么。”

太阳已经缓缓落山,夜幕降临,阴森丛林里的真正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