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声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利川和孟夫人匆匆上前来,一推开门就看见了站着的方沫与利秋。

“你个逆女又在这里干什么,真是丢光了我们利家的脸面。”利川急匆匆的走到了利秋旁边呵斥。

一天之内被教训这么多次,利秋再也忍受不住了,她放声哇哇大哭,把无理取闹的娇纵小姐演绎的淋漓尽致。

那夫妻二人见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只听利秋一边大哭一边说:“母亲走了之后,父亲不再如往常一般疼爱我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我下脸,还有这个贱婢也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就敢教训于我,我利秋活得如此窝囊不如死了算了!”

这么多年,利秋还从未如此这般过。

其实利川并不是不爱自己的女儿,只是不知道该以如何方式去表达,他曾经听说过棍棒底下出孝子这句话,但女儿是不能打的,所以就改为语言上的打击,而女儿所表现出来的对这些语言的反感,利川只以为是女儿不适应,他认为将来多多磨合就好了,不曾想这些个话对女儿的打击这么大。

利川一时之间不知所措,那张嘴巴根本就不像在门口时的喋喋不休,现在他是一个字也讲不出来,只能够望向孟夫人。

他看向孟夫人的眼神里还略带些泪水,那一点点泪水,对孟夫人是巨大的打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么多年了,我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处处纵容利秋,处处维护利秋,为的就是将她养成一个废物,养成一个锦衣玉食骄纵不堪的废物,这么多年过去了,利秋已经成了废物,怎么他们之间父女的情谊还是如此!难道我的女儿也儿子真的就没有出路了吗?

我将锦儿教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能吟诗又会女红,最终换来的不过是他利川客客套套的夸赞,而这个蠢货利秋,只要无理取闹大发雷霆一番都能够赚到他的眼泪,凭什么?

孟夫人有这种想法,全部都仰仗于利家的一种家规。

凡利家子,能承父或母业者,必是长子,无论男女。

意思也就是说,能够继承立家财产的人必须是最先出生的那个孩子,孩子不论是男孩或是女孩都要继承,其他人一律没有资格剥夺。

在孟夫人没有熟知这个家规前,她只以为只要生出长子就可以,不曾想,天家富贵荣耀傍身,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任她再怎么努力追赶也追赶不上,任她的女儿儿子再怎么优秀都比不上利秋这个原配正室生的长女!

当知道了这一切以后,她苦心经营让利川看不起她的长女,希望利川能够破例立次女或者长子为这诺大产业的管理者,可惜的这一切无用功。

喧闹声还在继续,利秋甚至开始砸东西了,孟夫人为了迎合利川不得不上前去握着她的手劝她,“秋儿莫哭,有什么委屈只管同娘亲说,娘亲一定为你做主。”

“是……是那个贱婢。”利秋呜咽说话指向方沫。

寻着利秋手指的那个方向,孟夫人看到了对利秋一脸鄙视的方沫。

啪!

一声清脆的瓷器碎片声音响彻整个房间,是利秋怒火中烧随机拿了手边的一个花瓶就往方沫的脚底下砸。

孟夫人都吓得捂起了耳朵,利川则在一旁沉默不发,利川确实不应该讲点什么,他要是讲了自己的女儿,女儿就会更加生气,要是斥责了方沫,就是冤枉了好人。他再此进退两难。

“喂!你真以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啊!一个新棠的人家,放在京都不过是小门小户,出了这个新棠城,看见了世面,你才知道什么叫富贵什么叫娇贵,你这样子的撑死了,不过也就是乡野村妇!”方沫躲开那个花瓶以后,自己也忍不住了。

孟夫人银牙一咬,拳头一攥,为了在利川面前表现自己,她开始帮着利秋讲话:“你这个婢子,放着自己的工作好好做不好非要过来惹大小姐不快,方才你在门口也看见了老爷与大小姐的争执,你非但不避讳,反而看得津津有味,你究竟是何居心?老爷刚刚才施恩众人,给每人加一成工钱,你这么做是不想要工钱了吗?”

那个所谓的工钱,方沫根本就不可能得到,因为她只不过是来打杂几天,还是自愿来的,哪里有工钱这么一说,即便是有,拿了这两天的工钱又能怎么样?就算是拿一个月的工钱,只怕都不够付那天在海棠客栈秦渊点的一桌子菜。

自己有钱底气自然也就有了,她不惧孟夫人威严,直接说到:“第一 我非你们这个铺子的正式工,我只不过是自愿来打杂玩几天;第二,我没有上来挑衅利秋,我只是上来安慰她,只是她不领情,反而对我破口大骂,至于门口,我只不过是做了一个临时工人该做的事情而已,毕竟除了我们也没有多少个人出去迎你了;第三,老娘不差钱,老娘有的是钱,拿你那一成的工钱磕碜谁呢?老娘头上随便一个钗子都能够买你们全家三人这一身,可别在这讲这些话丢脸了。”

说完这话还显摆似的摸了摸自己的和田玉耳坠还有金南粉头凤钗。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了,就连在一堆人里面的霞儿也有点震惊,从平时方沫的言行举止以及头钗发饰耳坠项链来看,霞儿肯定知道她非富即贵。

但是却从来不知道她来自京城,富到随便一个头钗就比利家这三人的衣着都贵,本来只以为她是新棠里哪个新兴小老板的女儿,不曾想人家来头这么大。

利川和孟夫人都哑口无言了,甚至连利秋的哭喊声都小了一些,可她仍然不甘示弱:“你有钱你怎么不在新棠买个宅子住?还要去住海棠客栈的天字号间,就为了看那一颗海棠花吗?谁不知道你是真富还是假富,有嘴谁不会说啊,你让我扯谎,我也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