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人都十分忙碌,该裁剪的裁剪,该刺绣的刺绣,该打样的打样,总而言之,不仅仅那几位师傅是忙着的,整个后院都是忙着的。

这样子的景象才像一个第一成衣铺子,利川在后院的门前看着这些人忙来忙去,满意的微笑下点了点头,随即便抬脚而入。

他心情大好,仿佛刚刚与赵素生的气全都不存在,“夫人呐,我看这些人都好生劳累,我又好不容易来一趟,你看我给她们涨点工钱让他们开心一下,让他们好更加恪尽职守,如何?”利川转头在孟夫人耳边轻声说着

“老爷说笑了,您才是这个家,这些个铺子的主人,何至于问我?”她掩嘴轻轻笑着:“你想如何就如何,不必询问我的意见,我不过一介妇孺,也不太懂得这些个道理的。”

利川皱了皱眉假装不高兴,“你说我想如何就如何,那我现在想问一下你的意见,你都不愿意作答吗?你是我的夫人,夫妻一体,我定然也要去问一下你的意见才对, 我要是不若如此尊重你,你当年说不定都不愿嫁给我。”

“哎哟,说那些陈年旧事干嘛,我这不是都已经是你的夫人了嘛,孩子都生了两个了。”孟夫人向利川投去责问的目光,但是在利川眼里,更像是撒娇。

还不等利川开口,孟夫人就继续说:“依你所言就是,我现在就同你说我的意见,依我看,此法可行,就给各位加一成工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对你我二人的账中也不会有多大亏损,用这点小利换得他们更加努力的工作,可行,况且我听说啊,上月李元外去他们家庄子查账时,给在场的所有人都加了一成工钱,我们和他们一样,既不会被骂小气,反而还落得一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哈哈哈哈哈,夫人真乃是有远见,我利川娶了你,女儿光耀门楣,你又聪明能干,还给我生了个儿子,真乃是吾之幸也!”利川夸赞着。

身后的徐六嫂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他们所说的话,还不等他们夫妇二人开口,她便自觉的扯着嗓子说:“今日老爷夫人来查店,看各位忙碌不已,恪尽职守,特地为大家工钱加上一成,望各位未来的日子里,能够更加更加的恪尽职守去报答夫人与老爷。”

“谢老爷夫人!”众人齐声喊着。

利川也开始注意到了徐六嫂,刚才赵素那件事情,她有话说话,毫不避讳,现在又十分的自觉,自己还没有开始吩咐,事情就已经办好了。

于是他走到徐六嫂身边,低声说着:“你去账房,领三十两。”

“哎呀老爷,您这是做什么,老身自以为已经够恪尽职守,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您何至于要赶老身走,我已年过半百,求老爷给条活路!”徐六嫂惊慌失措的跪下来。

见状孟夫人不紧不慢的摇曳衣裙走到徐六嫂面前扶起她,而后说:“你这妇人如此惊慌作甚?姥爷这是在给你赏钱,不是在打发你。”

被扶起来的徐六嫂回过神来,赶紧连忙道谢:“谢谢老爷夫人!谢谢老爷夫人!老身得此荣幸,日后定更加守本,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

“老爷你看,大家得到了你的恩惠,全都感激不已呢。”孟夫人笑语盈盈的说着。

利川附以爽朗的笑声回应。

这一副家和业旺的景象不止后院的人看到,有一道在二楼的视线也紧紧盯着利川与孟夫人不曾离去。

是利秋。

她坐在二楼的一间屋子里愤愤难平,脸上的泪水已经流干,只剩泪痕,在伤心之余瞥了一眼窗户外面,就看到了那幅景象。

“别伤心了,人这一生总会有人爱的,无论你多糟糕。”方沫的声音在这位大小姐身后缓缓响起。

利秋失魂落魄的转过头来就看到了几天前在海棠客栈被自己针对过的方沫,她即便是虎落平阳,在外人面前却依旧咄咄逼人。

她说:“差点都忘了你这个贱婢了,怎么样?粑粑这几天过得可否还好?如若不是前段时间我比较忙,我定然会带人来亲自的好好关照你。”

得了吧就你这样还关注我呢,现在随便来个壮实点的人,给你一拳你都能死了,还在这放什么大话。方沫心里十分无语,好心来安慰她,还被她骂,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就不该多管闲事。

这么伤人的话当然没有说出口,也就是心里面偷偷骂个痛快,为了维护这个大小姐的颜面她只能慢慢的一字一句的娓娓道来。

“何必如此呢?我既携着满腔关怀来同你讲话,就定然不是来数落你的。”此言一出利秋没有回应,方沫接着说:“有时候太过于在意其他人心,反而害了自己,有时候自己不那么为难自己,别人自然也就为难不了自己了。”

“你滚!你算得了什么东西能够在这里教训我!父亲也教育我,你也教育我,你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一介蠢妇而已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你真当我利家没人了吗?”利秋头发凌乱,指着离自己不远处的方沫大喊着。

这利秋没脑子是真没脑子,海棠客栈是新棠里有名的文雅居,住在那里的人非富即贵,即便是过的人也如此,她与方沫争执时,人家住的还是天字号的房间呢,怎么就一介蠢妇贱婢了?

方沫有这份想要开导她的心,可人家根本就不领情,碰了一鼻子灰,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人,知道古代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迂腐,可迂腐并不是他们能随意出言中伤他人的理由,方沫不是圣人,自然吞不下这口气。

“你在这里为自己的悲哀人生流泪,到最后还是要靠自己悲哀人生里面的这个身份去生活去放肆,倘若没有这个身份给你傍身,倘若你不是利秋,你根本就没有底气在我面前讲这样子的话!你恨你的父亲出言侮辱你,而你现在又侮辱别人,你又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