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沫由衷的感叹这场闹剧的发生,对利秋的想法也有些动摇。

仔细想想,其实她也是个可怜人,自己的母亲含着金汤匙出生,有这样的母亲,一辈子依然是衣食无忧。

然而世事无常,母亲嫁给自己的父亲后不幸早亡,父亲利欲熏心,利用母亲的财产营造出一个商业帝国,在这个过程中,自己的父亲又爱上了其他女人,多可笑啊,父亲花着自己母亲的钱去爱其他女人,而这个女人又对自己进行不良引导,致使自己养成这样骄纵的性格,这也就罢了,还要整日整日的拿去与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相比较,可悲,可怜,可叹。

除了这些同情感慨的话,方沫心中已经在也讲不出什么了,她此刻正在擦拭正厅中的花瓶,偏厅却突然传来呵斥声:“这账务混乱不堪,条理也不曾清晰,你领着我们利家的钱吃饭是白领的吗?要你何用!”

方沫心中诽腹:没进门前喊,进了门也喊,不累吗?天哪有完没完?我听着都累了。

想是这样想,眼睛耳朵嘴巴又是另外一回事,那一张小脸上就差写四个字:确实爱听。

偏厅里声响继续着:“家主……家主你听我说,这账我是算了清楚的,不过有人胡乱画了几笔,账目又全部都不清楚了,我这才重新算了一遍,又因为你要来太着急了一时算错,请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小人,小人还靠这口饭养家糊口呢。”

今日趾高气扬的人,气焰都被打击到了,先是立秋这个大小姐,后面就是赵素这个小打工人,那赵素在利川没来之前,像个孔雀一样高傲自慢,然而此刻面对利川的责问她硬生生是一个屁也放不出来,就算拼命诌出了一些胡话,利川也是明显不相信的。

全程在利川旁边默不作声的徐六嫂一直都是众所周知看赵素不爽的,在这种时候肯定得来上两句煽风点火。

“老爷你有所不知,这小姑娘平日里高高在上,对我们也是不好相与,这仗根本就没有什么人胡乱画了几笔,分明就是她自己算不清楚还要把责任推到旁人身上,老爷,您可一定要明察秋毫。”

“哼!”利川拍了一下桌子,然后站起来,指着赵素说:“岂有此理!我利家岂能养你这种无用之人!往日我不来时,我也有让家丁来交代账目这东西是十分重要的,你是怎么做的?将账目弄得混乱不堪!”

被指责的赵素跪在地上,是一句话也不敢说,她低下头来,只能轻声啜泣,肩膀都一抖一抖的。

大家都心怀鬼胎,孟夫人更加心怀鬼胎,她转头握住利川的手,娇嗔说着:“哎呀,老爷您就别生气了,刚和秋儿生完气,又过来同她们生气,对自己身体不好的,何至于此呢,与其这样指责伤人伤己,不如静下心来好好讲话。”

此言一出,利川也闭口不讲话了,他深深的呼了口气,徐六嫂是个有眼力见的,她马上上前去,给利川倒了杯茶,作为这个地方的主人,利川也不曾拒绝一饮而下。

这两夫妇一唱一和,旁人看了那就是模范夫妻,恩爱不疑,可方沫不一样,她虽然没有在现场看到,但光光是在正厅一边擦花瓶一边偷偷听到,她都觉得那个孟夫人茶里茶气的,这么老的一个年纪,比方沫自己还会撒娇,果然撒娇女人最好命,方沫摇了摇头。

偏厅里的情况已经好了一些,利川确实是不再责骂他人了,但是该解决的问题还是要解决,他先是沉思了一会儿,在这一会儿之中,整个偏厅能够听到的就是赵素的啜泣声,可怜是可怜,可恨也是真的可恨。

所以在这种时候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去扶她一把,就任由她自己爱咋咋地,该滚就滚。

“既无孔孟之德,便当不上孔孟之职,而你,既然没有能够管理账房账簿的本领就应该让贤,今日过后,你可以不离开这间铺子,但是你必须离开这间铺子的账房,你可以去洒扫,可以去厨房,也可以去做帮手,如果你力气够大的话,甚至可以去做伙计,唯独就是不能够出现在账房,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赵素缓缓抬起头来对上利川的视线,又赶忙低下头,“是,是,小人一定不会再出现在账房,小人愿意去做洒扫工作,谢老爷开恩!”讲完这个话又抓紧对着利川磕了几个头。

别人不知道是什么想法,徐六嫂心里反正是乐开了花。

这贱婢,平日里不是挺能耐的吗?管了个账房,跟自己是皇帝一样,只怕是忘了本吧,真以为自己是主人了,现在好了,恶人有恶报,哈哈哈哈哈,她去洒扫,而我就是洒扫工,看我不刁难死她。徐六嫂心里持续输出,脸上的浅笑乍一看是礼貌,但是再仔细这么一瞧,这不就是得意吗?

而孟夫人这边,心情也是极佳,谁不开心啊?自己的夫君一讲话就听,在外人面前给足了面子,在这男尊女卑的时代能够获得这种待遇,当然心里面很开心了。

处理完了账房的问题,利川又往后院走去看衣服的样式,衣服的制作情况,衣服的制作手法,他要将一个老板该做的工作做完。

利川与孟夫人手挽着手并排往后院走,旁边是徐六嫂,再后面一些就是家丁奴婢们,这一行人不紧不慢的往后面赶。

方沫爱凑热闹,她也混在了那些家丁奴婢们中间,原先和她一起站在门口的霞儿十分老实,愣是连跟都不敢跟过来。

后院

师傅们正忙得焦头烂额,因为最近有一位员外夫人订了件衣裙,那衣裙,样式华丽,做工繁重。

原先约定好是五日之后过来拿,但因为这位员外夫人要参加的宴席突然提前,所以派了家丁来说明天就要拿,五日的工期压缩到这几日,一位师傅来做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好几位师傅围着一条一群跑上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