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州最上等的绸缎没有一个布商能拒绝,没有一个王公贵族能不喜欢。庄主夫人对此还是有自信的,只是担心别人还未见到,就立马否认。

见方沫没说话,庄主夫人又接着说:“客人可知道兰荣庄?它从前可是接近名扬天下的,只是后来衰败了,但技术仍在,并且与我们有合作,只是资金不够,无法制出曾经最佳的绸缎。”

方沫慢慢见到目标,有些激动地说:“那是极好!我要带他们随我回京城。”

带那些织工去京城,意味着三年的合作会作废,意味着他们将失去一个供应来源,意味着他们将少赚很多钱。没等庄主思索清楚,就听到庄主夫人说:“好。只是我现在与那里的掌柜娘子还有合作,我需要同她说说……不过我想她估计是愿意的,等下我就去那里,客人要一起去吗?”

于是方沫和秦渊又回到了朱洲河烟火巷的那个作坊,掌柜娘子和织工刚吃过午饭,正在收拾,掌柜娘子看到他们一起来的,也知道事情估计成了。谈话时,方沫还是把她与掌柜娘子之前谈过的事和庄主他们说了,不过二人也并没有在意方沫的小心思,毕竟没点心思,是不可能做好生意的。

方沫找到了一处空地,把几人召集到一起,说了今后的打算:“我已经在京城购置了宅院,还需要添置什么尽管和我说,我都可以想办法,每年完成了任务还可以休假回来,亲人也可以每年来京城探望两次,由我们负责路途与食宿。到时还会招一些织工一起,布庄从前有的,也会按照从前那样供应,价钱也是不变,只是路费我们来出,就是要劳烦二位提前说一下,我们也会在这里留人。从前没有布庄没有的布,我们也会送回来,寄放在布庄卖赚的钱,我们二八分。”

对于有些妇人舍不得家人,方沫也同意带着孩子和家人一起去,总归还需要其他帮工,而孩子,若是能读书,方沫也可以送去书院,将来考取功名报答方沫就是,读不了书还可以在店里学着做账、纺织。但有一个条件,织工需要技术过关。不可以跟着去的,方沫也让这里的布庄手下,工钱不会比从前低。

无论是生意人的利润考量,还是人本身的情义,这些条件都让人难以拒绝。就连天生就会做生意的布庄庄主,也觉得方沫做得很周到。

一同前往的,有二十余人,还有些想让女儿跟去学技艺的,方沫只是让荣扶浮自己定夺,最后让在客栈的燕儿一同带去京城。

那天夜里下了些微雨,第二天虽也是艳阳高照,但还有些清爽的凉风。前往京城的人天未亮就离开了,而方沫又偷了个闲。秦渊放下手里的书,已经对想睡懒觉的方沫没有一点办法了,只要她一撒娇,就只好缴械投降,算是被吃得死死的了。反正刚忙完,好好休息一下也无妨,况且明日就又要前往下一个地方了。

就在秦渊继续翻书看下一页的时候,方沫突然像诈尸一样坐起,看着他:“我好像还有事情没做。”

秦渊疑惑,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件。方沫解释:“李兰芳啊,她这么欺负人,我不收拾她一下对得起我的下属吗?”

李兰芳早已是远近皆知的布商,湖广绸和锦绣绸是她傍身的宝物,如今部分地方已经研究出湖广绸和锦绣绸的技艺,已经在慢慢试着推广,李兰芳本就没有做工的技艺,自然是多年没有改良创新,在慢慢被别人超越,已经在走下坡路了。而这个从春州走出的人,自然会想着回到春州继续谋新的商机。

果真,第二天临走前,秦渊和方沫碰到了带着大批人去作坊的李兰芳,见那里已经人去楼空,气得直接把已经修补多次的木桌踹倒。转头看到了秦渊和方沫,便恶狠狠地走上前。

方沫来了兴致,没想到凑热闹还碰到了自己想做的事,真是困了有人递枕头,想打人有人把脸凑过来。

李兰芳路上已经听说荣扶浮得到京城一个经商的小姐的赏识,如今已经去京城了,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名扬天下,又会把自己踩到脚下。眼前这个自己几次派人来都没发现的,估计就是那个京城来的经商的小姐了。区区小孩儿,与自己经商多年怎么能够比。

但李兰芳还是问了句:“是你把他们送去京城的?”

方沫点头,她还在考虑如何收拾李兰芳。

“你是不可能争过我的,识相的话不如把他们给我送回来,我好放你们一条生路。”

李兰芳的高傲姿态让方沫很不高兴,争?争生意吗?方沫最讨厌那些看不起自己年轻的人了,真想让她知道什么叫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可以死在沙滩上。

方沫早就已经了解李兰芳现在的情况,直接说:“大娘,请问还有多少人喜欢你的布啊?仗着自己独有就把价格太高,你这样不符合价值规律的你知道吗?况且你这几百年没更新过的技术,只会被超越,很难被模仿。劝您早日见好就收,要么把价格降低,稳住市场,要么买田种地,晚年还有得靠,不然你就等着饿死吧!”

有些话李兰芳听不明白,但她始终不愿意荣扶浮比自己过得好,早已失去理智的她只想着如何把荣扶浮压在最底层,什么利润什么赚钱,她就是倾家**产也不会让荣扶浮好过。她带来的人早已经看李兰芳不顺眼,此时更有人已经不耐烦地想拉着李兰芳走了。

呼……舒服多了,接下来还要继续努力,让李兰芳早日破产啊!

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被秦渊叫起,方沫虽然不爽,但还是把衣服换好吃了早饭……毕竟再不走,就不能在中午前赶到新棠,不能赶到新棠就不能按时吃到饭,她可不想在路途只吃点冷食,更不想饿着肚子赶路。秦渊却看得清清楚楚,方沫全程没睁眼。

方沫:只要我不睁眼,我就还在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