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秦渊是什么时候发现这里的,这里虽隔街道很近,甚至还能清晰听到小贩叫卖的声音,但却没什么人走过,而且风景很好,柳絮河畔、小桥流水,是方沫喜欢的地方。秦渊拉过方沫,让她和自己面对面,对她解释说:“这个地方是我有次等你的时候,意外看到的,觉得很漂亮,想等事情忙完了带你来玩。”
随手折了一朵花递给方沫:“和你在一起,无论多久我都不嫌烦,不管你是逛街、吃饭、睡觉,只要你想我都可以陪着,也很愿意陪着。至于我会不会累……你是不是有些低看我的体力了?”
方沫把头落得很低,整张脸都有些红,然后夺过秦渊手里的花,又插回了土里:“不准再随手折花!”
秦渊笑,总算换了话题了。
不知不觉,已经是群星闪烁,这个晴朗的晚上,月光和亮,风也很柔。庄主的夫人从其他地方谈完生意回来,一身的气:“他们好了不起?我们春州绸缎辉煌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里绞线呢。”庄主和庄主的夫人自小就在春州长大,自然是见过万人空巷抢春州绸缎的场景。
庄主想起白天方沫说的话,和夫人说:“或许我们的布真的比不上以前了呢?”
布庄是庄主夫人的父亲的,庄主当时只是一个商人,后来与夫人相恋,接手了布庄。庄主是做中间转手发家的,经商头脑很灵活,但对绸缎绸缎认识并不深,只知道春州的绸缎是自家夫人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夫人也陷入了沉思,她也发现,不知从何时起,春州的绸缎就开始衰败。父亲是要自己将春州的绸缎发扬出去,不仅仅是布庄,于是她时常抱着绸缎在外,可却处处碰壁。而她自己更是觉得,春州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惊世的绸缎了。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兰荣庄!自从兰荣庄陨落后,许多商家也因为李兰芳的缘故,断绝与荣扶浮的生意往来,只是自己的父亲珍视荣扶浮的手艺,仍支持她的生意。自己也在不久前和她约定了三年的合作,可终究受了资金限制,有些绸缎甚至连样板都没法做出。于是,许多绸缎与技术不再出现,渐渐,春州的绸缎被其他地方超过……
庄主见庄主夫人眼眶泛红,把今天的事儿和夫人说了,夫人听后,第一时间去看了已经熟睡的悦儿,额头并不是很烫,睡得正熟。这才回来,问:“那两个人靠谱吗?是哪里的人?”
庄主大概明白了庄主夫人的意思,只是两人话里的意思好似已经要去其他地方了,遇上估计是缘分了。
相比一夜无眠的夫妻二人,方沫倒是睡得很好,她其实看到那些整齐的摆放,有纪律的管理,就猜到庄主对布庄很是重视,并且善于管理。这里的人更是对春州的绸缎很是骄傲,若是说他们绸缎的不是,严重的估计还要被追几条街。不少名贵的绸缎,就算春州的多数寻常人家消费不起,但也要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给来布庄的人看,见一个外地人无论那人穿着如何,都要对他们介绍很多。他们应该会懂,把荣扶浮交给自己会更好。
秦渊看到方沫在自己身边熟睡,没平时的古灵精怪的灵动,多了几分恬静乖巧,无论怎样都是他喜欢的样子,此刻更是心情大好。他对于方沫的事,从不操心,知道她自会有最好的安排和打算。他会对她一直信任,无论去今后去哪儿,又要做什么,他做的只是跟着她走,就算是要随着星河万里逆流而上,他也会跟从她去更远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庄主很是紧张地在大街上找“缘分”,但方沫又偷了个早,在太阳已经斜斜高照时,才起来洗漱打扮,吃了秦渊起早从客栈取的早饭,就拉着秦渊“不经意”从布庄路过。
庄主瞧见他们,很激动地拉着他们进去,说是庄主夫人想见他们,然后又拉他们去了一处酒楼。
这个酒楼是这里消费最贵的地方,可见他们的重视。这里装饰精致却不落俗套,店里的伙计都穿着同样颜色的衣服,很好认,庄主随便叫了个伙计,就把他们几人带上了包间。包间的窗户开着,窗外的湖面波光鳞鳞,庄主夫人坐在窗边,手里是一些账本模样的册子,她看得认真,虽是女子但却丝毫未显柔弱。听到声音先是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们一会儿,而后才展开笑颜:“不知二位从何而来,要绸缎又是做什么生意?”
方沫走上前,不卑不亢地笑着说:“我们从京城那边过来,是想做布匹之类的买卖生意,总归需求会很大。”
京城那边的人……夫人点了点头,就没有再说话。庄主连忙打圆场,让人上菜。虽时候还在,但已经快到吃午饭的时间,方沫自然是怎么吃都不嫌多,何况还有这么多春州的特色美食。既然庄主找上来了,就说明事情已经成了,就算有变数,那也定是已经成了一半了,何况还有美食可以吃,不吃白不吃。
秦渊也明白方沫的心思,连着给方沫夹她可能喜欢的菜,何况这几天逛街,秦渊也知道了哪些春州特色小吃方沫喜欢,同时也悄悄地把方沫喜欢的菜挪得更近一些。而方沫吃东西的时候从来不像富家小姐一样细嚼慢咽,食不言、咀嚼不发出声音是她对餐桌礼仪最后的尊重。而庄主夫人见她吃的那么香,也有了胃口,吃的东西也比往常要多一些。
吃饱喝足的方沫瘫在椅子上,不想动、也不想思考,秦渊无奈地笑着给她把嘴边的饭粒拿开,低声提醒说:“事情还没干完呢,一会儿再休息。”
方沫想到自己的布庄大业,立马坐起来,摆出一副精英商人的姿态,问:“庄主叫我们来还有别的事吧?”
庄主夫人也明白方沫是个聪明人,就直接说了:“春州的绸缎会是你想要的,只是希望你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