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安蹲在血泊里。
黑煞星庞大的身躯抽搐不停,马嘴里大口往外涌着带沫的鲜血。
按理说已经可以料理后事了,但马的心脉处还有最后一丝生气。
陈长安抬起手,直接探向黑煞星的心口。
阳刚真气顺着指尖灌注。
接连七下,落在不同的穴位上。
入体的真气强行将它破损的经络稳住,护住了心脏最深处的那团火。
黑煞星连连喘着粗气,最后发出一声沉闷的长鸣。
它猛地张开大嘴,大团黑红色的瘀血喷涌而出,全喷在了前方的青石板上。
腥味冲天。
旁边几个杂役吓得连连后退。
陈长安收回手,后退半步,拍了拍手上的血水。
原本瘫软的黑煞星挣扎着甩动脖颈,胡乱蹬着马蹄,竟硬生生站了起来。
黑煞星低下硕大的头颅,凑到陈长安跟前,拱了拱。
陈长安了然点头。
“带回去修养,再找兽医开两幅温养的药方就好了。”
安静。
偌大的演武场鸦雀无声。
孙老头哭声顿止,张大了嘴巴。
他连滚带爬凑过去,摸了摸马腿,好悬在陈长安的拉扯下才没被烈马踢飞。
这老头真有够不怕死的!
孙老头老泪纵横,扑通一声给陈长安跪下了。
“神医!”
孙老头把头磕得砰砰响。
“小安子,你是神仙下凡啊!”
周遭的杂役全看傻了眼。
这还是人吗?
一头几乎进了鬼门关的畜生,就这么被救活了?!
陈长安拍去掌心灰尘,神情从容。
这风声应当能传进内院。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然没能借机搭上贵人飞黄腾达,但也因此把名声打出去了。
听说管辖王府半数兵马的三夫人极其爱马,不知能不能借此搭上她的线。
不过眼下还是先把这头畜生养好、养彪。
牵着马回到马厩,兴奋的孙老头绘声绘色地把狩猎场发生的一切告知给了刘管事。
刘管事听得一愣一愣的,瞧着这个老实恭敬的小安子。
这小子还会医马?
真有这么神吗?
但他还是称赞了陈长安,免去了他下午的差事。
天色昏红。
陈长安正吃着饭呢,赵恒领着几个壮汉踏入杂役房,二话不说就拉着他走。
穿过重重回廊,陈长安被推着再次踏入内院。
白玉宫。
一个穿着青衣、梳着丸子头的丫鬟等在月亮门前。
她身材娇小,下巴还有些婴儿肥,颇为可爱。
“你就是那个会治马的杂役?”
青杏好奇地盯着他看,小声嘀咕。
“看着斯斯文文的,真能治好夫人的病?”
“小人尽力而为!”陈长安低眉拱手,
“行吧,跟我来。”
陈长安低着头,跟在青杏身后走进宫殿。
屋内光线偏暗,名贵的熏香在角落袅袅升起。
苏美妃平躺在宽大的拔步**,身上披着绸缎纱衣。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此时双眼紧闭,柳眉微微蹙起,额头上布满汗珠。
在她的左边肩胛骨处有枚梅花胎记,正透出幽幽的蓝光,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冷了。
陈长安走上前,双膝触地。
“小人给王妃请安。”
“开始吧。”苏美妃没有睁眼,声音疲惫。
陈长安站起身,挪步到床前。
与上次不同,这次他已是龙脉五穴同开的小高手,这次怎么说也要碰一碰这冰山美人的......玉手。
硬抗着凛冽的寒气,他伸出手并起两指,轻轻按在苏美妃那白皙的手腕,活像个老郎中。
触手生凉。
极寒之气像决堤的洪水,顺着他掌心直接冲进经脉。
陈长安连忙催动龙脉诀,体内的阳刚之气如火龙般迎头撞上这寒气。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激烈交锋!
然后融合在一起,转化为体内的真气。
指尖的灼热传递过来。
苏美妃刚欲呼斥这狗奴才的不敬,才启朱唇,却被烫的溢出一声难耐的呼声。
她俏脸一红,咬住唇。
但原本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她感受到那股如坠九幽的冰寒大减。
苏美妃凤目中多出几分审视,打量着眼前这个奴才。
真是不可思议!
在九幽寒气的刺激下,这阳刚之躯竟变得如此滚烫!
庞大的真气在陈长安四肢百骸中游走。
他强忍着筋脉被撑裂的剧烈胀痛,将所有真气全部引导向第六个闭塞的龙脉大穴。
给我破!
半响,耳畔传来闷响,第六处龙脉大穴强势洞开!
轰鸣间,脑海深处大片金光闪耀,海量的奇门遁甲与医理图谱强行灌入记忆。
不仅如此,他感知周遭的能力成倍增长,连身旁屏风后微弱的呼吸声都隐约可闻。
那里藏着人,还是一个顶级高手!
那人的气息如同暗夜中的毒蛇,盘踞在角落,防备着他的一举一动。
治疗结束。
陈长安大口喘着粗气松开手,扑通一下瘫坐在地上,满脸虚汗。
“王妃洪福齐天,今日的寒气已拔除大半。”
陈长安喘息着说道。
“呼......”
苏美妃缓缓起身,气色有了少许红润,随手拉拢纱衣,掩住乍泄的春光。
“做得不错。”
她甚至有闲情夸赞这个下人。
“愿为王妃效死力!”
陈长安顺势往前爬了半步。
“但王妃,小人有个不情之请。”
苏美妃眯起眼,语气转冷。
“讲。”
“小人在杂役房当差,那里人多手杂,各种明枪暗箭防不胜防。”
“若小人哪天遭了别人的黑手横尸街头,王妃这病怕是……再无人能解。”
陈长安低着头,语气卑微至极。
“小人斗胆,求王妃庇护,给个安稳活计。”
苏美妃姣好的面容覆上霜寒。
一个贱奴也胆敢拿她的命做要挟、谈条件!
感知到苏美妃的情绪,屏风后,韩月目光锁定陈长安。
致命的压迫感犹如实质,扎在他身上。
只要苏美妃一个眼神,下一秒毒针就会夺走这个贱役的命。
陈长安暗骂。
这帮高高在上的人物,全他娘的不拿人当人看!
但他没有退缩,咬牙扛着那股威压。
苏美妃居高临下俯瞰着他。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宫谈条件?”
她站起身,赤着脚踩在绒毯上,走到陈长安面前。
玉足白皙如雪,却透着高不可攀的冷意。
“你真以为,会点粗浅的医术就能在王府里横着走?”
苏美妃弯下腰,胸前波澜壮阔,而它的主人浑不在意。
她直盯着陈长安的眼睛。
“你吃下的那颗药丸,是赵恒独门秘制的毒丹。”
”天下无人可解!“
“没有本宫的恩准,半个月后你就会心焦体枯而死。”
“你觉得,你有资格谈条件吗?”
陈长安眼皮狂跳。
老毒妇!
“小人该死!”
他立马伏低身子,把头死死贴在地上。
“小人绝无二心,愿为王妃肝脑涂地。”
苏美妃直起身,敲了敲旁边的红木桌面。
暗处的杀气随之消散。
“收起你的小心思。本宫既然用你,岂会让你轻易死了。”
“规矩点,命自然就能长点。”
“下去吧。”
好好好!
“谢王妃恩典。”
陈长安心头痛骂,但面色如常,恭敬磕了个头后才退出房间。
狗逼急了尚且咬人,更别说陈长安这样心胸狭隘之人。
今日之事他记下了!
前院偏厅。
“世子,外院传来消息。”
少年容貌的世子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持一柄描金折扇,正闭目扇风。
心腹侍卫站在堂下,低声汇报。
“林公子打死的那匹黑煞星,给人救活了。”
扇风声顿停。
世子李知卯想了想,终于记起了这匹好马。
它不是给林轻羽打死了吗?
“活了?”
“是!”
“有一个新来的杂役叫小安子。”
“他只是随手点了几下马就站起来了,现在能吃能喝,壮得像头牛。”
李知卯思量片刻,俊逸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事林轻羽知道吗?”
“未曾告知,那边的人嘴都严着呢,无人敢去触兵部尚书公子的霉头。”
手中折扇唰地合拢。
“有点意思。”
“林轻羽既然不知道,那就不需要知道了。”
“他自诩武道天才,却连一匹马都打不死,真是好笑!.”
李知卯敲打着桌面。
“小安子......“
”去查查此人的底细。”